林渊把玉佩挂在墙上,和父亲那封信并排放在一起。
两个相框,一个装着信,一个装着玉佩。信是纸做的,已经发黄;玉佩是玉做的,温润如初。它们挨着,像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这间小小的木屋。
陈雪在旁边做饭,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一边搅粥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墙上的玉佩,总觉得那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林渊。”她叫了一声。
“嗯?”
“你觉不觉得,那块玉佩在发光?”
林渊走过去,凑近看。玉佩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啊。”
陈雪也走过来,看了半天,摇摇头:“可能是我眼花了。”
两人回到桌边吃饭。山上的日子简单,晚饭就是一锅粥,配上腌的咸菜。但两人吃得香,一碗接一碗,很快就见底了。
吃完饭,林渊去屋后收拾柴火,陈雪在屋里洗碗。洗着洗着,她又忍不住回头看那块玉佩。
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玉佩在发光。
很微弱,若有若无,但确实在发光。那光芒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而是从玉佩内部透出来的,温润柔和,像月光。
陈雪放下碗,走到墙边,伸手去摸那块玉佩。
手指触到的瞬间,玉佩突然烫了一下。
她缩回手,愣在那里。
林渊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站在墙边发呆:“怎么了?”
“玉佩……烫我。”
林渊走过去,也伸手去摸。玉佩在他手里温温的,很正常的温度。
“不烫啊。”
陈雪不信,又伸手试了一次。这一次,玉佩没有烫她,但她的手刚触到,玉佩的光就灭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同一个可能。
“它认人。”陈雪说。
林渊把玉佩从墙上取下来,翻来覆去看。玉佩背面那个“守”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守。”他念出声,“是守正的意思,还是守夜人的意思?”
陈雪想了想:“可能都是。”
她把玉佩接过去,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玉佩很安静,没有任何反应。她递还给林渊,玉佩一到他手里,那微弱的光又亮了起来。
“确实是认人。”陈雪说,“它只认你。”
林渊握着那块玉佩,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玉佩,是三百年前林守正留给后人的。三百年间,它一直躺在石棺里,陪着那具骸骨。现在它到了自己手里,像完成了一场漫长的等待。
他把玉佩重新挂回墙上,看着它慢慢暗下去,恢复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睡吧。”他说。
陈雪点点头,两人收拾收拾,躺下睡了。
半夜,林渊突然醒了。
不是做梦惊醒,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从睡梦中叫醒。他睁开眼,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墙上。
墙上的玉佩,在发光。
不是微弱的光,是明亮的光,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那光芒一跳一跳的,像心跳,又像在呼唤什么。
林渊坐起来,走到墙边,伸手去摸玉佩。
手指刚触到,玉佩突然脱离挂钩,落在他手里。光芒更盛,烫得他差点松手,但他握住了,没有放。
陈雪也被惊醒,坐起来看着这一切。
“林渊……”
林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那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然后——
突然灭了。
屋里陷入黑暗。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林渊再看手里的玉佩。它已经变了。
背面那个“守”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小的地图。
地图很简略,只有几条线,几个点。但林渊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矿场周围的地形。一个点标在矿场的位置,另一个点标在狼头山的位置,还有第三个点,标在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这是什么?”陈雪凑过来看。
林渊摇摇头,盯着那幅地图看了很久。
第三个点,标在矿场东边,一条河的旁边。
那地方,他好像听说过。
第二天一早,林渊就下山了。
陈雪要跟着,他没让。不是不想让她去,是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带着她万一有危险。
“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就回来。”
陈雪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往他包里塞满干粮和水,又叮嘱了好几遍小心。
林渊沿着山路往下走,很快就到了矿场。他绕过矿场公园,往东边去。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水不深,清清的,能看到河底的石头。河对岸是一片荒地,长满野草,杂草比人还高。
林渊趟过河,站在荒地里,拿出玉佩对照。
地图上的第三个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在荒地里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正要放弃,突然看到远处有一棵老树,孤零零立在荒地里。
树已经死了,枯干的树枝伸向天空,像一只手。
林渊走过去,绕着树转了一圈。树干上有个洞,不大,刚够伸进一只手。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铁盒。
锈迹斑斑,但还结实。
林渊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变脆,但字迹依然清晰。林渊展开信,第一行字让他愣住了:
“林家后世子孙:
吾乃林守正之妻,周氏。”
林渊的手微微发抖,继续往下读:
“吾夫守正,一生为破血狼之咒,奔走四方,耗尽心血。临终前,他将此信交予吾,嘱吾藏于此地,待日后林家后人取之。
吾夫言,血狼之咒,非一人之力可破。需有三人同心,方可成事。他生前遍寻天下,终得两位同心者。然天不假年,功败垂成。
今将二人之名留于此,望后世子孙,代吾夫完成遗愿。
其一,陈氏先祖,陈道明。
其二,赵氏先祖,赵无极。
此二人,与吾夫同心同德,誓破血狼之咒。然吾夫死后,二人亦相继被害。三家之谊,自此断绝。
今留此书,望林家后人,若能得陈家、赵家后人相助,则破咒有望。
另,吾夫临终前,留一言:守夜人之名,非为守护钥匙,乃为守护同心之人。
切记,切记。
周氏绝笔”
林渊读完信,久久沉默。
陈道明,陈氏先祖。
赵无极,赵氏先祖。
陈家,赵家,林家。
三百年前,三家同心,共谋破咒。三百年后,三家的后人——
陈雪,陈家后人。
赵无咎,赵家后人。
而他,林家后人。
三人同心。
原来三百年前,林守正就已经算到了这一天。
林渊把信折好,小心收进怀里。
他站在枯树下,看着远处的矿场,看着更远处的狼头山,看着天上的云。
风吹过,野草沙沙响。
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回到山上时,天已经黑了。
陈雪站在门口等着,远远看到他,就跑过来。
“怎么样?”
林渊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她。
陈雪借着月光看完,眼眶红了。
“陈道明……是我家先祖。”
“嗯。”
“赵无极,是赵爷爷的先祖。”
“嗯。”
陈雪抬起头,看着林渊。
“三百年前,他们就想做这件事了。”
林渊点点头。
“三百年后,我们替他们做完了。”
两人站在月光下,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啸。
不是真狼,是风。
风在山上吹了三千年,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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