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盛会结束已有一月,东荒北域的天色却一日暗过一日。
铅灰色的云絮终日低悬,宛若一只缓缓合拢的巨掌,沉沉压向荒野。
赤色戈壁深处,不时掠过几道诡艳的虹霞,伴随着似人似兽的尖啸,穿透凛冽罡风,落入凡民耳中便成了噬魂的魔音。
仍有胆大的老矿工蜷缩在矿洞深处,颤声相传,夜半时分,能听见大地深处传来擂鼓般的心跳,震得岩屑簌簌直落。
“要变天了,这世道真要变了。”北域古城“赤岩城”的酒坊里,一位独臂的老修士仰头灌尽碗中烈酒,浑浊的眼底倒映着窗外妖异的霞光,“瞧见没?那银中沁血的遁光,是古族王裔出行的征兆。”
酒肆陷入一片死寂。
一个月来,这般异象愈发频繁。
先是北域三处自古被称为“绝域”的荒原,竟在一夜之间地涌金泉、天降灵霖,干涸万载的灵脉重新奔流。
有散修仗着胆子远眺,望见绝域深处裂开幽暗巨口,喷涌出浩瀚神辉,光柱贯天三日不熄。
重重宫阙虚影在光中浮沉,仿佛有庞然巨物于其中翻身,每一次吐纳都掀起百里灵潮倒卷。
随后,那些仅存于古籍残页、甚至被视作神话传说的名号,一个接一个从岁月深处苏醒。
血凰山,北域极北那片终年笼罩赤色雾霭的死寂山脉,在某日清晨爆发出洞彻天地的凰啼。
赤雾散尽,一座巍峨如亘古巨碑的暗红山岳显化真形,山体如被亿万载血渍浸透,表面天然生有凰羽状的纹路,每一片“羽”皆大如城池,流淌着灼热道则。
背生双翼、人首凰身的生灵自山顶巢穴展翼而下,羽影蔽空,笼罩三座人族城池整整三日。
万龙巢,北域冰原深处,万古玄冰轰然迸裂。
地脉龙气如亿万凶龙挣脱枷锁冲天而起,将无边冰原染作一片紫金。
龙吟叠浪,震碎千里冰山。
一道冰冷意志扫过北域,宣告此地为“皇族禁土”,擅闯者,无论人族古族,皆化冰雕。
神蚕岭九变惊天,原始湖混沌重开,
短短一个月,超过二十处太古王族、皇族沉眠地接连显化异象,宣告归来。
这些自漫长沉睡中苏醒的生灵,血脉中仍烙印着属于他们的辉煌纪元。
他们以近乎原始的姿态,开始划分疆界。
“以此峰为界,方圆十万里,归我银月狼族祖土。”
“三日之内,各族尽徙。”
冰冷的神念如潮水漫过北域“青云宗”山门。
那位坐镇的仙一巅峰老宗主,话未出口,便被虚空探出的银色狼爪隔空捏碎,血雨洒满山道。
青云宗三千弟子,一夜散尽。
类似场景,在北域各地上演。
有传承万载的古城被整体驱逐,护城大阵在祖王威压下如纸糊般崩碎;
有源矿山脉被强占,矿工沦为奴役;
甚至有大教山门被古族使者踏破,教主被迫跪地,亲手奉上半数积蓄,只求道统不灭。
“圣人,这便是圣人之威么?”
中州一处隐秘洞府内,几位来自不同圣地的活化石齐聚,面前水镜正映出一幕:
一位背生六翼、额生竖眼的古族祖王,仅凭一道目光,便压塌了东荒“悲风教”传承万古的护教大阵。
悲风教主,那位曾叱咤东荒数百年的绝顶大能,在这一眼下双膝折断,匍匐尘埃,道心当场崩毁。
一位姬家活化石须发微颤,声音干涩:“那是祖王,太古年间可称雄一方的霸主。”
“姜神王呢?他老人家不是已活出第二世,破入圣人王境了吗?”有人急问。
“姜家圣人王,”另一位圣地活化石苦笑,“半月前,确有一位神灵谷的祖王意图强闯姜家附属门派,被神王惊退。但神王仅有一人,只能护住姜家方圆十万里安宁。如今苏醒的祖王已不止十指之数,且仍在增多。神王纵有通天之能,又能镇住几处?”
绝望,如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许多圣地世家掌权者的心头。
当世明面上显现的圣人,似乎唯有姜太虚一人;或许还可算上瑶池那位东尊,凭只手镇压半圣的手段,战力已入圣境。
而太古一方,祖王接连苏醒,更有传闻,几大皇族禁地深处,已有大圣级气息若隐若现。
对寻常圣地而言,这已非力量悬殊,而是近乎绝望的鸿沟。
一些传承较弱的门派,已开始暗中变卖底蕴,遣散门人,准备举宗迁往偏远荒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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