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岗前培训

所以……你手底下那些安保，基本都没结婚？”

“十有八九，都是光棍。”

苏俊毅眉心一拧，像被什么硌住了。

对雇主而言，保镖不是摆设，是贴身的盾、暗处的刃；一旦盾裂了、刃歪了，命都悬在一线。

他当场掐灭了从龙腾商会调人的念头，语气冷得像铁：“不管他们多能打、多狠，全给我清退——立刻换人。要背景干净、祖辈清白、邻里可查的。”

张会长脸一僵，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嗫嚅：“老大，老实人倒是有，可身手……怕是连一半都赶不上。”

“手脚慢点，能练；心不稳，救都救不回来。”

苏俊毅目光沉下来：“保镖这块牌子，挂的是龙腾商会的名。咱们不靠它发财，但招牌砸了，整个商会的脸面就跟着掉渣。”

“既然干了，就得干到骨头缝里都透着靠谱——容不得半点沙子。”

张会长一听，头都不敢抬，立马应下。

“真不用岗前培训？”

白雪这话一出口，苏俊毅眼皮一跳。

他原以为这批新人至少得熬半天实操课，结果她轻飘飘一句就给掀了盖子？

看穿他眼里的疑云，白雪笑着接上：“苏大哥，我跟陈彦斌合计过了——传媒这行，纸上谈兵不如现场摔打。与其关在屋里讲流程，不如放他们进活水里扑腾。再说了，您哪有空天天盯着上课？”

苏俊毅听完，无声点头，算是默许。

正这时，小美忽地从包里摸出一盒饼干，塞进他手里：“苏大哥，晚上没吃踏实吧？我揣了盒奶油夹心的，香得很，你快尝尝！”

苏俊毅顺手拆开，咬了一口，酥脆甜润，确实上口。他脱口而出：“还有没？给黑豹他们也分点。”

小美一愣，脱口就问：“哎哟，您咋老惦记他呀？今儿饭桌上，人家连筷子都不朝您碗里伸一下！”

“再说我这盒就剩半盒了，全给了他们，您啃空气啊？”

苏俊毅一顿，忽然咂摸出点不对味儿来——自己刚才那话，倒像是捧着热脸去贴冷屁股。

“行，不送了。”他摆摆手，干脆利落。

顿了顿，话锋一转：“刚才是我脑子短路，不提他了——说正事，紫色天雪传媒接下来怎么走？”

小美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苏大哥，我琢磨了些主意，能说不？”

虽说是司机，但在苏俊毅这儿，没谁的身份是“配角”。

他点点头：“想说就说，我听着。”

“刚才白雪姐说得对——人齐了，就得上岗干活。总不能养着一群闲人，光拿钱不发热吧？”

她说着，悄悄瞄苏俊毅神色，见他眉目舒展，才敢往下递：“其实……我不光会开飞机，剪辑、排版、后台维护也都摸过门道。要是公司缺人手，我搭把手也成！”

苏俊毅一怔，还真没料到她会主动请缨。

原以为只是随口提想法，没想到真想卷起袖子干。

他心里一松——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多双眼睛盯事、多双手扛活，比什么都实在。

更何况，小美是亲手带出来的，底细清得像井水，信得过。

“太好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当即拍板：“那就去公司，当董事长助理。”

“助理？！”小美眼睛瞪圆，声音都高了半截。

本想着帮白雪打打杂、理理文件，谁知直接甩了个实权位置过来。

她虽爱听人喊“小美姐”，却不是糊涂人。

略一琢磨，忙摆手：“苏大哥，这官儿太大，我压不住！让我跟白雪姐学着跑腿，我倒踏实。”

苏俊毅摇头，语气却不容推让：“谁不是从零开始？陈彦斌手把手教，你只管学。”

小美还是摇头：“真不行！我这水平，撑不起这个位子。再说了，您天天飞来飞去，离了我这架‘人形导航’，怕是要迷路——哪还有工夫坐办公室？”

苏俊毅听了，没再劝。

他清楚，此刻的龙腾商会，确实少不得小美握着的方向盘。

“白雪，明儿一早你把大伙儿拢一拢，我就不掺和了——免得黑豹那老刺猬又挑我毛病。”

稍作停顿，苏俊毅扬了扬眉，接着道：“新公司地址敲定了，陈彦斌昨儿刚拍下一栋写字楼，往后咱们就在那儿扎营。”

又交代了几句细节，苏俊毅便收了尾，这场小范围碰头会就此散场。

送走白雪和小美，他摸了摸空落落的胃，才发觉饿得发慌。

躺着硬扛？那不成——胃里翻腾着抗议，脑子也昏沉。他干脆趿拉着拖鞋直奔厨房，寻摸点垫肚子的。

本盘算着捞两串羊肉解解馋，可掀开冰箱、扫过灶台，眼前只剩一片冷清：大彪昨儿扛回来的整扇羊，连根毛都没剩下，干净得像被风卷走的。

没了烤肉，他索性撕开一包泡面，顺手打了三个蛋，油锅一热，“滋啦”一声爆香；再拎出小美捎来的那瓶白酒，咕咚咚倒进玻璃杯里。

烂尾楼的厨房里，灯光昏黄，油烟未散。

他一口热腾腾的炒蛋拌面，一口辛辣烈酒，喉头滚烫，心口却松快得很。

刚扒拉两口，黑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蹦进脑子里。

“这老狐狸也好这口……叫他来搭个伙？”

念头刚冒头，他就想给自己后脑勺来一巴掌。

今儿烤全羊时，黑豹给谁都夹肉，偏绕着他转圈儿，搞得他干坐着，筷子都举不稳。

可眼下碗里有热乎的、杯里有烈的，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他！

更荒唐的是——

苏俊毅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竟真生出几分心虚：自己悄悄吃独食，怎么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他盯着那点晃荡的酒光，忽而咧嘴一笑，摇着头自嘲：“我这是犯什么贱？人家指不定正搂着龙虾啃呢，我递个话，他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最后，那碗面、那盘蛋、整整一瓶白酒，全进了他肚子里。

这酒是张会长托小美专程送来的高度数原浆，苏俊毅酒量浅，一杯接一杯灌下去，人就飘了，眼见天花板在打转。

好在夜已深，没急事要盯，他揉揉太阳穴，晃晃悠悠回屋，一头栽进被窝，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烂尾楼里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轻响。

他刚合上眼，门外就传来一阵慢悠悠、拖腔带调的咳嗽声——三短一长，熟得让人牙痒。

不用探头，苏俊毅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黑豹，专挑我闭眼那会儿踩点！”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赶？赶不走。

上回硬轰他出门，黑豹只抱臂靠在门框边，眼皮都不抬：“您哪天睡安稳了，我哪天撤岗。”理由永远铁板一块——安全第一。

正憋着火，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醉意上头，他糊里糊涂摸出来，看也不看屏幕，直接划开。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像在掂量分量，几秒后才压着嗓子开口：

“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苏俊毅。”

“哦？职业杀手？”

“对。你藏不住了，脖子洗干净，等刀上门。”

苏俊毅手指一划，通话中断。

他根本没犹豫——这种话术太糙，一听就是虚张声势。真知道他在哪儿，早踹门进来了，还打什么电话？多此一举。拖得越久，越可能被对方顺信号源锁死坐标。烦都烦死了，何必陪他演？

刚把手机扔到枕边，房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黑豹探进半个身子，声音低沉：“苏先生，刚才那人跟您说什么了？”

他一直守在门外，只听见苏俊毅应答，没听清对面讲啥。

“八成是恶作剧，谁家杀手打电话还报备行程？”苏俊毅懒懒一摆手，语气敷衍。

黑豹眉头拧紧，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声道：“下次再响，别接。现在有些追踪设备，通个话就能定位到楼层……”

“行了！”苏俊毅猛地坐直，嗓音发冷，“我的事，轮不到你教。”

黑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只垂下眼，转身退了出去，动作轻得像影子滑过地板。

苏俊毅以为这回总算能清净了，谁知刚躺平，就听见门外又响起熟悉的、极轻的脚步声——没走远，就在门口蹲着。

若不是念着他确实为护自己才这么较真，苏俊毅真能掀被子冲出去骂街。

这黑豹，回回掐着人最困的时候现身，守门像守灵，守得他头皮发麻。

“奉京这地方，再待下去，我怕是要被他熬疯。”他翻个身，闷在枕头里嘟囔。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苏俊毅就睁开了眼。

今天得去奉京表演学院召集新班底，他三两口吞完剩的泡面，抹了把脸，径直去找陈彦斌。

“陈彦斌，今天你陪我去趟奉京城——趁魏广源那支医疗队还没落地，先把紫色天雪传媒的架子搭起来。”

苏俊毅话音刚落，陈彦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脸上浮起一层难掩的迟疑。

他略一沉吟，才压低声音开口：“老大，黑豹那边肯定卡死不放人。您又不是不知道，眼下奉京城风声紧得很，暗处盯着的人多如牛毛……”

上回苏俊毅硬闯奉京表演学院，黑豹就当场拍了桌子。

那次全靠苏俊毅寸步不让、据理力争，才勉强撕开一道口子。

可今非昔比——再想踏进奉京城半步？黑豹怕是宁可辞职也不松口。

“那你打算怎么着？”

陈彦斌立刻接上：“要不我带白雪去？今天就是把大伙儿拢一拢，讲几句实在话，稳稳军心，真没必要劳您亲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