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撇了撇嘴,扭头看向身边三位师兄。
“大师兄,咱们渡仙门就没有什么交好的宗门吗?好歹叫个人来帮帮忙,咱们四个在这儿孤零零的,跟没人要似的。”
甲师兄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乙师兄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丙师兄倒是老实,眨了眨眼,等大师兄回答。
甲师兄干咳了一声:“这个嘛……当年咱们渡仙门还是很强的。”
“然后呢?”江野追问。
“然后……和咱们交好的宗门也比较强。”甲师兄斟酌着措辞,“什么天璇宗、太虚谷、紫霄阁,在浮玉山脉也算得上叫得出名字的大宗。”
“再然后呢?”
“再然后……渡悲师叔那事儿来得太突然。”甲师兄的声音越来越小,“咱们渡仙门衰弱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嗯……还没来得及和这些……不入流的宗门结交。”
江野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所以您的意思是,看得上的宗门人家看不上咱们,看得上咱们的宗门咱们又看不上?”
甲师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乙师兄在旁边默默地点了点头。
丙师兄终于反应过来了,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不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嘛……”
江野叹了口气,拍了拍甲师兄的肩膀,一脸深沉:“大师兄啊,这就是认不清自己身份地位的坏处。渡仙门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心里没点数吗?还端着当年的架子,人家烈火门星罗宗好歹是现在还能蹦跶的,咱们呢?咱们连个像样的衣服都凑不齐。”
甲师兄脸色涨红:“我们这不是……这不是在努力了吗!”
这些年他确实在努力,可惜不善是这块料,没什么进展。
“努力归努力,现实归现实。”江野摇了摇头,“你看看人家清羽宗,多会来事儿,见谁都能搭上话。咱们渡仙门倒好,往这儿一站,方圆三丈没人敢靠近——不是因为咱们强,是因为咱们穿得太寒碜,人家怕被传染穷病。”
乙师兄终于忍不住了:“你少说两句能死?”
“能。”江野理直气壮,“憋死。”
丙师兄在旁边弱弱地举了举手:“那个……其实我觉得小师弟说得有道理……”
“你闭嘴!”甲师兄和乙师兄异口同声。
这时候,宋明远已经带着清羽宗的人冲到了苍梧宗那边,两拨人汇合,气势顿时壮了不少。
宋明远回头冲这边喊了一嗓子:“四位道友,快点过来啊!”
甲师兄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住江野的胳膊:“走,先干活,回去再跟你算账。”
“哎哎哎你别拽我胳膊,我伤还没好——”江野被拖着往前跑,嘴里还不忘喊,“沈昭兄,等等我!我来了!虽然我们渡仙门没朋友,但我有你们啊!”
沈昭在前面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踉跄。
圆脸师妹回头看了江野一眼,小声问沈昭:“师兄,这人一直这么……活泼吗?”
沈昭只能沉默,他和江野也不熟啊。
几个呼吸之间,场上的局势就变了。
原本玄阴宗一家独大,但几个小宗门一联合,人数立刻反超。
烈火门、星罗宗、清羽宗,再加上渡仙门这四个……嗯……四个凑数的,再算上几个零散的队伍,凑一块少说有七八十人,把玄阴宗那四十来人围在了中间。
黑衣女子环顾四周,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
她甚至笑了一下。
“人多有用吗?”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某个方向,“你们还不出来?”
一阵阴风刮过。
从废墟的阴影中,又走出了十几个人。
不是玄阴宗的。
这些人穿着各色衣袍,但胸前都别着同样的一枚银色徽章,显然是某个联盟的标志。
领头的男人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玄阴宗的朋友,你们欠我们一个人情。”竹竿男人笑着说。
黑衣女子冷着脸:“聒噪,我们是联盟,荣辱与共,别想坐地起价。”
“哈哈哈哈,自然自然!”
竹竿男人一挥手,那十几个人立刻散开,和玄阴宗的人形成了犄角之势。
场上局势再次逆转。
玄阴宗加这伙人,总共五十多号,虽然数量上不如联盟的七八十人,但质量和配合上明显高出一截。
络腮胡大汉皱了皱眉,但很快又咧嘴笑了:“就这?就多了十几个人?”
他转头冲着更远处喊了一声:“还有没有要来的?光球就在这儿,谁抢到是谁的!玄阴宗想独吞,你们答应吗?”
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顿时骚动起来。
是啊,光球只有一个,让玄阴宗拿走,大家连口汤都喝不上。
与其看着别人吃肉,不如自己下场赌一把。
“干他娘的!”
“玄阴宗算个屁!”
“大家一起上!”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一道灵光炸开,整个场面瞬间就乱了。
散修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小宗门的弟子也不甘示弱,一时间各种法术满天飞,刀光剑影交错纵横。
玄阴宗的黑衣女子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双掌翻飞,阴寒之气四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散修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竹竿男人更是阴险,身形飘忽不定,专挑那些落单的下手,一出手就是杀招,眨眼间就放倒了三四个人。
络腮胡大汉怒吼一声,举刀就砍,火红色的刀气和黑衣女子的阴寒掌风撞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目的灵光。
沈昭也在人群中,他的剑法凌厉,一人缠住了两个玄阴宗的弟子,不落下风。
宋明远带着清羽宗的弟子结成一个小阵,稳扎稳打,倒也没吃什么亏。
但整体上,联盟这边还是乱。
毕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彼此之间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别说配合了。
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有人在中间不知道该干嘛,还有人是浑水摸鱼,压根没想出力。
而玄阴宗那边,虽然人少,但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打得相当从容。
“这不行啊,”江野被甲师兄护在身后,一边躲飞剑一边说,“咱们这边就是一盘散沙,人家那边是铁板一块,这么打下去迟早要完。”
甲师兄奋力劈开一道袭来的灵光,头也不回地说:“你少说两句,先把伤养好。”
“我这伤又不是说好就能好的——”江野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睛一亮,“哎哎哎,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几个散修趁乱绕到了战场的另一边,正鬼鬼祟祟地往光球的方向摸去。
“想偷鸡?”江野乐了,“这招好使啊!”
那几个人还没摸到光球,就被玄阴宗的人发现了,黑衣女子一掌逼退络腮胡大汉,转身就是一道寒冰剑气,直接把领头的那个散修冻住了半边身子。
但这一转身,也给其他人创造了机会。
络腮胡大汉趁机一刀劈向光球——他不是要抢,他是要把光球打飞,让场面更乱!
“你疯了!”高瘦男子大惊失色。
但已经晚了。
刀光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光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