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那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口磨起了毛边，身形清瘦，正弯腰整理一堆山货，动作虽不算熟练，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赵雷？”
张建国试探着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讶，心里却泛起一丝了然。
听到声音，身影猛地直起身转头，露出一张青涩腼腆的脸，正是他的大学室友赵雷。
赵雷看到张建国，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露出熟络的笑容，放下手里的山货迎了上来。
“建国，你来了！”
许友庆在一旁笑着插话，拍了拍赵雷的肩膀：
“赵雷今天来得挺早，把仓库里面的货品全部整理了一遍，干活还挺利索。”
“许哥过奖了，就是搭把手。”赵雷挠了挠头，语气自然，显然和许友庆早已熟悉。
张建国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赵雷，语气关切：“你没回家过年么？”
赵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无奈摇头：“没回，我早就回江城大学了。”
他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窘迫：“放假前跟家里说好了，留在学校看书，也能省点路费。”
“昨天想起你说百货缺人手，今天一早就过来了，许哥已经给我安排了活计。”
张建国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现在百货确实忙不过来，你能来帮忙，我也省心不少。”
“工钱还是之前说的，按正常员工标准，每天下班结，没问题吧？”
赵雷连忙摆手：“没问题，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谢了。”
许友庆在一旁附和：“小赵干活踏实，山货区正好需要人盯着，以后就让他负责清点和陈列吧。”
“行，麻烦友庆多照看他点，有不懂的多教教。”张建国对许友庆说道。
“放心吧，都是自己人。”许友庆笑着应下，转身去拿库存表，“你们先聊，我去把库存统计好。”
看着许友庆走开，赵雷忽然想起什么，对张建国说道：“对了，建国，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你准备好没有？”
“开学？”
张建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抬手拍了拍额头：“哎呀，我差点忘了，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这段时间忙着服装厂和百货的生意，处理机器故障、接下王会长的订单，忙得晕头转向，竟把开学报到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雷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你这忙的，还好我提醒你，不然误了报到可就麻烦了。”
“可不是嘛。”张建国无奈摇头，心里有些犯愁，“真怕开学后课程太多，生意和学业顾此失彼。”
他现在生意刚有起色，服装厂和百货都离不开人，可学业也不能落下。
赵雷看出他的顾虑，连忙安慰：
“你别担心，我昨天去教务处打听了，新学期的课不算多。”
“咱们的课程表我看过了，每周就四五节课，大多集中在上午，下午和晚上都有空，完全能打理生意。”
“真的？”张建国眼睛一亮。
“当然，”赵雷笑着点头。
“专业课老师都通情达理，只要平时表现好、作业按时完成，考试能过就没问题，实在忙不过来，请假老师也会理解。”
听到这话，张建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露出释然的笑容：“那就好，我还以为课会排得很满，两边都顾不过来呢。”
“放心吧，肯定能兼顾。”赵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忙不过来，我帮你整理课后笔记。”
张建国心里暖暖的，大学期间两人就互相照应，这份情谊让他十分珍惜。
“好，以后可少不了麻烦你。”张建国笑着说，“对了，你在宿舍吃饭怎么解决？”
他知道赵雷手头紧，之前就听说他经常在宿舍煮米配咸菜对付，现在还没正式开学，估计食堂里也没人做饭。
“我自己带了米和咸菜，用酒精炉煮着吃就行，挺方便的。”赵雷不以为意地说。
张建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以后别在宿舍煮了，不方便也没营养。”
“你每天来上班，中午和晚上就在员工食堂吃，不用花钱，就当额外福利。”
“这不好吧？”赵雷连忙摆手，“你已经给我工钱了，再免费吃饭，太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建国语气坚决，“员工食堂本来就管饭，多你一个不多，你不答应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赵雷见他坚持，只好点头，眼里满是感激：“那谢谢建国了，你太照顾我了。”
两人正说着，许友庆拿着库存统计表走了过来。
“张哥，库存统计好了。”许友庆递过表格。
“天麻八十斤、香菇一百二十斤、木耳五十斤、核桃八十斤，其他山货也有短缺，按王会长的订单。”
“需要从赵家村调运天麻一百二十斤、香菇八十斤、木耳五十斤、核桃七十斤，还有几种山货各五十斤左右。”
张建国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点头道：
“好，我一会安排人，让他赶紧组织村民备货，明天务必送过来，不能耽误订单。”
赵雷站在一旁，看着张建国熟练处理生意，脸上露出敬佩：
“建国，你真厉害，上学期间就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都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也遇到不少困难。”张建国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好像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赵雷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闪过一丝犹豫，还有几分凝重。
他低头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张建国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难处了？需要帮忙尽管说。”
赵雷抬起头，看了看张建国，又下意识扫了眼旁边忙碌的员工，压低声音：“建国，其实……其实我刚才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似乎难以启齿。
张建国见他神色凝重，连忙说：“你说吧，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赵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只是紧紧盯着张建国，眼神里满是纠结。
仓库里的员工们忙着整理货物，搬运声、清点声此起彼伏。
张建国看着赵雷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好奇，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