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的顾时润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他的心情整理得很快。
十多年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时令玉对待他的态度,哪怕当时有些难以控制,事后冷静下来,甚至都已经不会觉得失望。
只是无可避免地沉默了许多,在家写着作业也会偶尔发呆。
沈故知道这时候的他并不需要太多言语安抚哄慰,只是需要陪伴,是以都安静了不少,乖乖地趴在他的对面,永远在他一抬眼能看见的地方,有时小小撒个娇,用脸蹭蹭他虚握着笔的手指。
顾时润回过神就看见沈故趴在桌子上,眸子里晕着台灯的光芒,漾着浓浓的担心,哪还有一贯的硬气凌厉。
他很轻地笑了下,抬手去勾了勾他的下巴,声音低低的:“沈故……我们出去读大学好不好?”
离开这里,这个空壳子的家。
可是还没等沈故回话,他又走神了,目光没有落处,悬空的手好像下一秒就要跌坠下来。
“那我们要去哪儿呢……”
“如果去的地方不喜欢怎么办?”
“都去。”
沈故没有思考太多,却从来不会否定他,抬手接住了顾时润的手握在手心,掌心干燥温暖,语气平淡安宁。
“去哪里都可以。”
“也许你不喜欢,也许我不喜欢,但是我们都可以去。”
“喜欢就多留一阵子,不喜欢就换个地方。”
“顾时润,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我都陪你。”
考试的日子慢慢近了,而带领学校田径队的胡老师也终于教研回来了,捧着不知道从哪个学校取来的新经,千变万化地用在这群松散了好些日子的皮孩子身上。
田径队一如既往地在放学后留下来训练,往后他们高三要上晚自习了,那大概沈故就要用晚自习的时间去训练。
顾时润知道沈故其实主要是靠比赛成绩,但是见着他一松懈就惨不忍睹的作业本,还是被吓得心惊肉跳。
说来,也不知道之前沈故和傅禹成打架那回事怎么处理的,沈故没说,那顾时润也就当做不知道。
好在见胡教练像无事发生似的,又拉着他们田径队出去参加了几个不大不小的赛事,倒是让他安心不少。
其实他也没再见过傅禹成,不知道是沈故做了什么,还是的确巧合,都让他怀疑傅禹成到底是不是他们学校的了。
现在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帮沈故补一补文化课。
顾时润犯愁地揉了揉眉心。
每天沈故训练的时候,他就在班上自习,等着沈故训练结束再一起回家。
但是训练后的沈故太会耍赖了,总是这里酸那里疼的,又是累又是没力气,千方百计地逃顾时润给他讲题。
偏偏顾时润又是真的心软,他不懂沈故的那些耐力训练力量训练,只是下意识地代入自己,然后就真的觉得这是要累得半死,再不舍得逼着沈故学习。
顾时润思索着事情,心事重重地抱着水杯去走廊尽头接水,却刚巧他们这层的饮水机没热水了,就打算去楼下看看。
走廊饮水机这头的楼梯比较偏,离校门更远,放学的时候没什么人走这里,大家都会从另一头更方便的楼梯走,是以顾时润听见楼下有人交谈的声音时,还有些惊讶。
“……我明明就已经学得很认真了!
你凭什么整天说我偷懒!”
“那你下次就考第一。”
“你这话说得真好笑,我不考第一难道是因为不喜欢吗!”
“我能考第一你为什么不能?”
“顾时润那么厉害我考不过他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