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银毒，这种伤势本来连五秒钟都用不着。何况这群人类肯定是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恢复的。
艾德里安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黑沉沉的废墟。
突然，一阵破空声从侧面传来，又尖又细。他条件反射般地再次甩出一道魔力，整个人借着反推力快速朝后方退去。
“欻——！”
一把银色的飞刀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那飞刀不大，整体大概一巴掌长，有着现代流线型的设计，刀身薄得像一片柳叶，边缘锋利得能在月光下反出一道光。
它从他身侧掠过时带起一股凉风，然后在空中一个快速的、诡异的掉头，直直地朝着他的心脏刺去！
艾德里安脸色一变。他的刺剑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挥出，剑尖精准地点在飞刀的刀身上，将它挡开。刀身一震，偏了方向，从他肩膀旁边滑过去。
但下一秒，那把被挡开的飞刀又在空中划了半个圈，像一只被拍开又立刻折返回来的昆虫，重新对准了他的心口，再次加速刺来！
“...这是什么？”
他不禁开口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
这把飞刀像活的一样，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目标，不依不饶，不死不休。他挥剑再挡，飞刀再偏，再折返，再刺来。每一次被弹开都会立刻调整角度重新发起攻击，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得离谱。
“欻——！”
回应艾德里安疑惑的，是第二把会拐弯的飞刀。它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封死了他左侧的退路。两把飞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像两只围着猎物打转的秃鹫，等着他露出破绽。
向来以自身的优雅为喜的艾德里安实在受不了这种如同蚊虫般的骚扰战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那层从容不迫的淡定终于出现了裂痕。他不再试图用刺剑去拨开那些飞刀，而是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血源魔力——血能迸发！
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从他身上炸开，像一颗突然膨胀的气球，将两把飞刀震飞了出去。刀身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失去控制，最终深深地嵌进了钢筋混凝土的断墙里，只剩刀柄露在外面，微微颤动。
“这就受不了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近，近得像是贴在耳边说的。
“那等我把你扎成刺猬，你岂不是要原地爆炸？”
艾德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握一把和刚才那两把一模一样飞刀的猎魔人宋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人听见他的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那里，像从夜色里长出来的一样。
说话的同时，他很干脆地一刀捅进了眼前的吸血鬼伯爵的后心。刀身没入衣袍，刺穿皮肉，刀尖从胸前穿出来。
但那一瞬间，没有血，没有挣扎，没有惨叫。飞刀刺入的瞬间，艾德里安的身体便化作一团黑雾，像被打散的墨汁，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宋柯“啧”了一声，快速闪身离开黑雾的笼罩范围。他的动作轻快得像一只猫，脚尖点地，整个人便弹出去老远。
果不其然，黑雾没多久便炸开了来。
那团浓稠的、暗沉沉的雾气在空气中翻涌了几秒，然后猛地向内收缩，轰然炸开。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魔力碎片向四周飞溅，把附近几堵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又掀翻了一片。
如果他身处其中，大概率会被炸得半身不遂。
“很遗憾，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是伤不到我的。”
艾德里安悬浮在半空中，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
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在评价一个孩子拙劣的恶作剧。
“...不入流？哈，那就试试看好了。”
宋柯的声音从废墟里传来。
他靠在一个被水泥块砸烂了一半的办公桌后，膝盖抵着地面，呼吸压得很低。
桌面的木板开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填充物。他没有多看一眼，双手从腰间拔出各自拔出三把飞刀，刀刃在月光下闪出六道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看也不看地便以双臂交叉的形式朝脑后甩出。六把飞刀瞬间像六道银色的闪电，从他肩后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六道弧线，分六个不同的角度，朝艾德里安包抄过去。
同时，那两把被艾德里安震飞出去的飞刀也从断墙里挣脱出来，刀身摇晃着从混凝土中拔出，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加速，重新加入战局。
八把飞刀。这便是宋柯当前使用‘涡流之刃’的极限。
八道银光在月光下交错飞舞，有的走直线，有的划弧线，有的在高处盘旋等待时机，有的贴着地面低空掠进。它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嗡嗡地围着艾德里安打转。
艾德里安原本戏谑的表情顿时消散了大半。他悬浮在半空中，刺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颤动，跟随着那些飞刀的轨迹不断调整方向。
他的目光在八道银光之间快速跳跃。他已经受伤不轻了，双腿还没长出来，银毒还在伤口边缘残留，血源魔力的运转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要是再被这些秘银飞刀刺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其手中刺剑猛地刺出，精准地点在一把飞刀的刀身上。飞刀一震，偏了方向，撞上另一把，两把刀同时翻滚着飞出去。但立刻又有新的补上来，从背后，从侧面，从头顶，从脚边。他的刺剑越挥越快，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金属碰撞的声音像雨点一样密集，火星四溅...
距离两位猎魔人战场大概五十米的一栋楼的楼顶，蹲在围墙上的徐毅反手握着长刀观察着局势。他的姿势很稳，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转。
此刻其他大部分人都已经和剩余的血族开始了激战。枪声、刀声、嘶吼声、惨叫声从废墟各处传来，混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在场的血狩者当中，目前能够抽出空并且实力足够去帮猎魔人忙的，也就他和江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