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仙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居然和这个假二儿子联合起来,“欺负”她的亲生二儿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字都不能说。她脑袋一阵阵发晕,扶着沙发扶手,心窝子都在疼。
她这个大儿子也不是个明事理的!
秦念目的达成,心情好得不行。
秦浩是个蠢的,搞不清楚形式,稀里糊涂就被牵着鼻子走,那母子俩气得牙痒痒,却拿他毫无办法。他白要了一套房子,就在A大附近,正好可以给齐岁。
秦念也不装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打了个招呼:“行了,那我就先走了。大哥,妈,路先生,你们慢慢吃。”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只留下气氛诡异的三个人。
刘凤仙本来想借着送午餐的机会和路子墨好好联络感情,可现在计划彻底泡汤了,就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阴阳怪气地骂起来就已经是万幸了,还谈什么联络感情?
路子墨盯着门口,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一千多万,一千万!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那个假货,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他绝对要给秦念一点颜色看看!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秦念走出星曜大厦,上了一辆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给秦家那几口人拱了火,挑拨了秦浩、刘凤仙和路子墨的关系,还白赚一套千万公寓,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起诉赵坤和霸王条约的事,前者资料证据齐全,提交法院后当场就立了案,只是走流程通过EmS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最快也要五天才能送达赵坤手中。
至于后者就没那么容易了,起诉霸王条约相当于直接和秦浩掌权的产业正面硬刚,需要足够的时间准备。
闲着也是闲着。
秦念这几天天天伪装成大学生混进A大旁听,带着糕点小吃投喂齐岁和秦晚风。黄宇飞跟着沾了光,吃得嘴角流油,一来二去,几人的关系熟络了不少。
秦念和齐岁在一起也就是聊聊天,平淡又自然,和普通朋友差不多,几天相处下来,秦晚风也没有那么的警惕齐岁。
秦浩那边倒是急得很,生怕秦念反悔,短短三天就找好了公寓,手续办得妥妥当当。第四天一早,秦念就卷铺盖走人,看得刘凤仙气得捶胸顿足又无可奈何。
当天下午,也就是周末,实现了住房自由的秦念晃晃悠悠地去了d.A.h.集团的分部。
斯瓦茨家族掌控的das Alte haus集团,是全球顶尖的奢侈品母公司,旗下涵盖从顶奢高定到日常轻奢的所有品类,势力遍布全球。
刚好,美国独立杂志《VISIoNAIRE》第72期由斯瓦茨家族全资赞助,杂志所有的服装、配饰、彩妆、香水,全来自d.A.h.集团旗下品牌。
有了秦念的一句话,主办方就直接打破常规,把齐岁这个连18线都算不上的华国小模特拉进了拍摄阵容,还让他连拍两个品牌,参与本期“INNocENcE & powER”(纯真与力量)的主题拍摄。
要知道,《VISIoNAIRE》是时尚界的“艺术品”,每期限量发行,主打高定收藏,历来只邀请国际顶流、超模和豪门名媛,别说18线小模特,就是国内一线艺人想上都得挤破头。
现在居然让齐岁一个无名小卒直接参与,还连拍两个品牌,这事在圈子里传开,简直匪夷所思!
有人嫉妒,有人怀疑齐岁后台硬,有人猜测是主办方看走了眼,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心思,无论如何,就连齐岁,也没把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和秦念联系在一起。
没有任何证据,所有心存疑惑的人只能被迫接受主办方给出的理由:“齐岁身上疏离感与少年气并存的气质完美契合我们的主题。”
这个理由听起来牵强又离谱,可除此之外没人能解释,为什么摄影师、品牌方、杂志时装编辑,千里迢迢从国外赶来华国,就为了拍一个无名小模特?
总不能真是某个豪门大少在背后推了一把?但他们还真不知道哪个大少这么大面子,竟然还能请得动d.A.h.集团的人,反正秦浩办不到。
或许,这小子真的中了头彩。
秦念去得很是时候,齐岁的第一套Look刚开拍不久。
拍摄现场布置成了一个大学图书馆的角落,木质书架中书脊五颜六色地排列着,空气中仿佛能闻到旧纸张的味道。金黄色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一格一格地落在地上、桌上、人的身上,像是被切碎的黄昏。
齐岁坐在桌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粗针开衫,领口松垮垮地敞着,深灰色棉质长裤垂坠妥帖,一条银色的项链坠子塞进领口里,左手腕系着一根红绳,是全场唯一的亮色。
书桌一角,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水珠顺着透明塑料杯滑下,旁边搁着一张对折的手写纸条,字迹看不太清,只隐约能看到几个被反复描过的笔画。
黄昏的光打下来,时间仿佛停住了。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但笔尖没有落在纸上。
这是齐岁的第四次尝试。
时装编辑和摄影师都跟他谈过了,他们想拍的是“暗恋经济学”,核心是“the Almost”,差一点就说出口。
差一点,就是最远的距离。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但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才是最响亮的声音。
齐岁的形象很符合这个构想。干净,俊朗,眉眼间有股天然的疏离,笑起来又像是春天化开的冰。
但唯独那一个笑容,迟迟不过关。
没有青涩,没有那种话到嘴边的羞涩,也没有让人看一眼就想要陷入恋爱的感觉,但这些描述都太抽象了。
“Look here!”
摄影师高喊出声,浓浓口音的英语并不影响大家理解,所有人都在等齐岁。齐岁深吸一口气,低下的头再次抬起,望向镜头。
镜头的后方,远处的门口。
一个戴着粉色墨镜的青年人站在那里,银灰色的头发极具辨识度。他兴高采烈地朝齐岁挥了挥手,又抬起墨镜,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张扬,像是全世界的光都聚在了那一个人身上。
是秦念。
齐岁的心跳漏了一拍,笑了起来。就是那种,看见一个人,心脏突然跳了一下,然后嘴角自己就翘起来了的笑。
青涩的话语到了嘴边,悸动的心情“差一点就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