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的出场也太帅了。
这是秦念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明明长刀直指心脏，这个想法却不合时宜地占据了主导，危险的局势非但没有让他害怕，反而挑起了他骨子里的杀欲与好胜心。
就这样揭下面具告诉齐岁自己的真实身份未免太可惜了。少了一点惊喜和惊吓，也浪费了现在剑拔弩张氛围感拉满的对峙场面。
鸟嘴面具之下，秦念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先前顾虑的“身体有伤、不宜近战”的念头烟消云散。
管他什么伤口，管他什么瘟疫公司的任务，眼下，先打一架再说！
【系统提示：检测到敌方boSS——告死鸟（本体）】
【身份：告死鸟】
【等级：精英级boSS】
【能力：瘟疫领域、接触感染（被动）、血肉增生、异变傀儡、？？？、？？？、？？？、？？？】
【血量：/】
【污染度：59%】
面板信息浮现，告死鸟有八个技能，四个隐藏不可见，污染度不算高，血量比之A级副本普通区域小boSS动则上十万的血量也不算多。
根据目前看到的信息推断，这个boSS擅长暗处播撒瘟疫，只要能找到藏身的位置就很好解决。
但齐岁压根关注的不是这些！
他看向距离不过三米远的boSS，厚重的瘟疫医生装束将其裹得严严实实，鸟嘴面具遮住了全部容貌，声音也没有展露。
可不知为何，一股微妙的熟悉感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一个让他握刀的手都微微发颤、眼前阵阵眩晕的猜测在心底疯狂跳跃。
齐岁陷入迟疑，握着妖刀的力道不自觉放松。
可不等他再多想，对面的boSS已然动了。
告死鸟扯下身上厚重的外套和碍事的宽檐帽扔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从腰后的武器带中抽出两把短刃。内里的漆黑高领衬衫紧紧贴合身形，遮住了喉结，他肌肉微微紧绷，流畅的肩背线条与紧实的腰腹轮廓便清晰显现。
太熟悉了！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起手姿势，接下来，还会有握着双刀时下意识把玩左手短刃的小动作。
果然，告死鸟手腕轻翻，左手短刃在指尖灵活地甩了一个漂亮的花刀，寒光一闪，他随即双手握刃，身形微微压低，摆出进攻姿态。
这简直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齐岁突然不想打了，连靠近都变得胆怯，哪里还有什么质问和愤怒，剩下的全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恐惧。他怕这又是一场幻境，怕自己的期待到最后只会沦为一场可笑的落空。
他只想掀开那怪物的面具，看一看他的真实样貌，但对面那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秦念双刀交错，带着凌厉的劲风，如同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直刺齐岁的咽喉与心口。
齐岁妖刀横挥，“锵”的一声脆响，挡下两把短刃。他没有反击，只是被动防守，妖刀在他手中灵活运转，稳稳接下对面每一次进攻。
秦念的攻势越来越猛，双刀挥舞得越来越快，密不透风的刀影笼罩着齐岁，短刃划过空气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但受限于这具身体只是精英级，连boSS属性都是靠装备堆起来的，力气和速度完全跟不上他脑袋的指令，就算看得出齐岁的弱势在哪里，也没有能力攻破。
而齐岁，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确定。不管身份、外貌、姓名如何变化，那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骗不了人。
不用再迟疑了，绝对是他！
刹那间，齐岁眼底燃起光芒，一改防御策略，一记纵劈重重斩下。秦念双刀成剪卡住长刀，后退半步，锁住了齐岁进攻的妖刀。
这正好如了齐岁的意。
不等对方反应，他借着身高与力量优势猛地向前顶去。
秦念被死死地压制着，连连后退，被脚下自己刚扔掉的外套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齐岁力道太猛，收势不及，也跟着秦念一起滚到地上。
丢脸丢大发了！他居然被自己扔掉的衣服绊倒了……
秦念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打架的时候对方一直让着他这个伪boSS不下重手也就算了，结果最后他还表演了一个平地摔，这是拿了什么少女漫主角的剧本吗？
太丢脸了，以后一定要切个大号把今天丢的脸全部找回来！
齐岁率先爬起来，一把将妖刀插在秦念耳边的地面上，刀刃入土三分，寒芒贴着秦念的面具划过。他跪在秦念身侧，双手撑在秦念身边，将其牢牢禁锢在身下，不给任何逃跑的空间。
秦念仰头，透过鸟嘴面具猩红的视野看向齐岁。
齐岁脸上沾着灰尘，额角被玻璃划伤的伤口还在渗血，原本冷冽悍戾的模样变得狼狈，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面无表情。
是生气了吗？
秦念心底暗暗揣测。
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齐岁具体知道多少，也看不出齐岁此刻心底在想些什么。反倒是他，一出现就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放出畸变体杀了不少人不说，附身孙浩然对夏晚星出手，又对齐岁大打出手，言语间满是嘲讽，齐岁会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一滴温热的泪水砸在了鸟嘴面具上，“啪嗒”一声，打断了秦念所有的猜测和应对策略。
秦念一愣，他差点忘了，这只娇娇龙最喜欢哭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齐岁带着哭腔，声音沙哑得厉害，泪水一颗接一颗地落下，砸在面具上、衣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抬起手，想要掀开秦念的面具，却在碰到面具时如同被烫到一般又缩了回去。
他真的害怕，怕掀开面具后，看到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睛，一张毫无波澜的脸庞，是对他默然无视、毫不在乎的表情。
“是讨厌我了吗？”齐岁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是不想见到我吗？还是想杀了我？我明明不记得你的名字，也不记得你的样貌，可那些与你相处的记忆不会说谎，我知道你一定存在，哪怕清楚地知道你不在这个世界，我还是忍不住天天想你。”
他的泪水像是不要钱似的，落得更凶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我从不祈求你的原谅，可是……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你。过去的六年，我的灵魂缺了一块，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我拼命找，拼命找，就是找不到你。我、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他哀求道：“请不要抛弃我……”
“秦念。”
漆黑的告死鸟褪去了伪装，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齐岁瞳孔一缩，怔怔地看向地面上躺着的人：“秦念……小阿念？”
秦念拉住齐岁最先缩回去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
“是我。秦念、佐伊、告死鸟、时灾，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这些，都是我的名字。”
说着，他带着齐岁的手向上一掀，鸟嘴面具被取下，露出一张白皙艳丽的脸庞。那双墨绿色野兽一般的眼睛平静而温柔，只倒映出一个人。
“我没有讨厌你，我也很想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掉你，也永远不会抛弃你。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才能让你在我和人类之间不左右为难。”
齐岁收回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沾着灰尘，额角的伤口被揉得再次渗出血液，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神选游戏积分榜第一的光彩，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哭着摇着头：“不，不用，我不会为难，只要有你在就好。你总能选择正确的路，即便那不是人类所愿意和理解的路，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抛弃我。”
小黑龙都这样说了，秦念还能说什么呢？
他把手放在齐岁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压了下来，送上一个温柔安抚的吻。
柔软的唇瓣相触，齐岁的委屈瞬间被堵住，哽咽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黏黏糊糊的回应。从小心翼翼和胆怯试探渐渐变得大胆，甚至带着委屈的控诉，又舔又咬，像是要把这六年的思念与委屈都宣泄出来。
秦念捏了捏他的下巴，将他分开一点：“小心‘接触感染’，这个被动技能……”
“不怕。”齐岁不等他说完，就再次凑上去，吻住他的唇角，“我不受负面状态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