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份了,这两天还下了雪,天冷得很,树上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北风里萧萧瑟瑟的。
周二和周小六双手被粗绳捆着,吊在小池塘边的树上,挑的还不是最粗的树干,而是那种只有婴儿手臂粗细的树干。
北风一吹,周二和周小六就像挂在屋檐下晾晒的腊肉被吹得晃晃悠悠,那树干就承受不住重量一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周二还好,她是植物人,对外面没有任何感知,所以她不知危险,也不怕疼不怕掉进小池塘里淹死,她双目紧闭一张脸被冻得雪白雪白的,整个人就像是被冻僵的腊肉,要不是胸膛还有起伏,都已经她死了呢。
但她这样除了担心树干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却也不需要担心她会因为挣扎给树干增加压力而断掉。
倒是周小六,虽然人已经半疯,但也只是半疯,所以她还有恐惧,她做不到对危险无动于衷,她会挣扎会求救,也就是她在精神病院住了几个月,整个人瘦得跟皮包骨头没有什么区别,挂她的那根树干还能撑得住。
但即使这样也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只要她再挣扎乱动,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咔嚓一声断裂,人也会直接掉进小池塘里。
虽然是南方,水资源充沛,但到了冬天水位还是会下降的,按道理说这小池塘的水位也会下降一些,不过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可不是荒郊,而应该是一处园林。
不管是私人的园林还是公家的,都有完善的进出水系统,现在那小池塘的水被灌得都快要溢出来了,这要是真掉下去,不说直接淹死,肯定是要被冻坏的。
“怎么样?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滚烫的热气喷在她雪白如玉的耳朵上,年轻男人的声音快活又恶劣。
周重华不由得挑起了眉头:“她们可是我的亲姐姐,你把她们当腊肠一样吊在这里吹北风,你告诉我这是礼物?
是我幻听了,还是变态的想法我这常人难以理解?”
“亲姐姐哈哈哈……”
乔逸抬手摸上周重华的脸,他眼里闪过一抹贪婪。
小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啊。
比他之前的所有女人都漂亮,比唐诗琴还要漂亮。
而且她的漂亮不是唐诗琴那种俗气的漂亮能够比拟的。
她脸儿只有他半个巴掌大,眉目如描如画,精致得仿佛精心雕琢的作品。
皮肤更是白皙娇嫩,没有一点儿瑕疵,仿佛这世界上最完美的羊脂白玉一般洁净无瑕。
他手指恋恋不舍的在她脸上摩挲,口中说出的话却零下三十七度。
“可是周小七,你真的有把她们当做你的亲姐姐吗?她们一个变成植物人,一个变成神经病,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被冻僵的周小六听到声音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的周重华愣怔了一下,觉得眼前的女孩很熟悉又很陌生。
“小,小,小七?”
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吗?
爸爸呢?爸爸也来了吗?
周小六情绪激动起来,控制不住的晃动着身子,树干承受的压力不断的增大,断裂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裂缝在不断的增大。
“哎呀,这树干裂口越来越大了,一个不留神可就要断了,到时候整个人可就要掉进小池塘里了。
这小池塘可是有两米深呢,这掉下去可是会淹死人的。
就算是淹不死,这大冬天掉进池塘里,那也得遭罪啊。”
乔逸幸灾乐祸,“周小七,你姐姐在叫你呢?你怎么一点儿回应都没有?难不成你根本就不是来救人的,你是来看她们笑话的?”
周小六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周重华。
小七,不是来救她们的吗?
她是来看她们笑话的?
不,她不相信!
“小——七——”
周小六大声呼叫,可惜她被吊着吹了半天的风,喉咙早就干涩得不行,这会儿用力也喊不出多大的声音来。
周重华就跟没听到一般,根本就不看也不理会周小六,她一脚就朝乔逸踹过去。
乔逸早知道她身手了得,即使她双手被捆也从来都没有放松警惕,她这一动就被乔逸躲开了,随后一把匕首抵在了周重华腰上,锋锐的刀尖隔着衣服刺得周重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乔逸眼神冰冷的嬉笑,“小七,我劝你还是乖一点。我这人耐性可不是很好。你可别逼我辣手摧花。”
周重华确实没再乱动了,但脸上也不见怕,闻言嗤笑一声;“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把我诳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我似的。”
乔逸笑:“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周重华扬了扬下巴;“我知道你今天是一定要杀了我的,要不然你心里的恨没处发泄,你背后的曾家和侯家也没有办法交代,但你现在还在这里跟我扯皮,看来你没想着立马就把我杀了。
既然如此,你赶紧的先让我看看你的脸。我见过出神入化,鬼斧神工的易容术,还没见过把脸完全整成另一个人的整容术。
你赶紧的让我开开眼界。”
乔逸闻言目光一闪,将匕首从周重华的腰上移到她的脖子上,这才站到周重华的面前。
“看来警方能够得到我的画像,全都是拜你所赐了。但我很好奇,我自从回到南城之后,从来都没有跟你碰过面,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容貌,还认出我的真实身份?”
这也是乔逸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周重华的原因,他真的很奇怪,自己的容貌和真实身份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我自从回到南城之后,也不是没有见过以前认识的人,但是无一例外的,只要我自己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即使我站在他们面前,也没有人把我现在这张脸跟乔逸联系起来。”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我虽然饶不了你的命,但可以饶你姐姐一命。”
周重华闻言不由得笑了:“你之前都说了,我可从来都没有把她们当做亲姐妹,她们能有今日这个下场,都是我算计的。
你还想让我牺牲自己换她们活着?你这不是说笑话吗?”
周小六瞪大了眼睛,原来自己遭受的一切,全都是周小七的算计啊?!
一瞬间,过往种种犹如流光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她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周小七,你这毒妇,我可是你亲姐姐啊,你怎么能这样害我?”
周小六激烈的挣扎,树干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断裂,周小六带着断裂的树干砸进了小池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