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晨光刺破云层,将翻涌的云海染成一片金红。
九层楼船在高空飞行,真真切切伸手便能接触天际流云。
下方连绵的雪山极具层次感,峰顶皑皑积雪反射着圣洁的银光,山腰处则是层林尽染的秋色。
金黄与火红的枫叶在晨风中摇曳。
再往下,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苍劲的松柏,以及似星火般散落在山间的人族修建的建筑。
钟正甩出的那一套桌椅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桌面上雕刻的灵纹在朝阳下若隐若现。
那是好几百年灵檀木所制,光是这一套桌椅,便足以抵得上近千灵石。
不是有钱的讲究人,不会把灵石花在这没用刀把上。
钟正衣袖再度轻拂,一只白玉酒壶与两只晶莹剔透的玉杯凭空落在桌上。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仅披着清凉薄纱的美貌侍女上前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倾泻入杯,瞬间,一股清冽中夹杂着淡淡药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钟正脸微显得意,介绍道:
“云道友,这是我宗特制的百蝶酿,以百花之精配合三十六味灵药,历时十载方得酿成”
他没说完时,忽地一顿,微扭头目光,投向某处。
楚河背后一道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缕颇为浓郁的兰花香气传来。
“钟师兄,有好酒竟不叫上我”
后方传来的女子声音带着故意的软糯。
来人一袭鹅黄长裙,腰间锦带勾勒出曼妙身姿,长了张瓜子脸,看着钟正时眼眸含春。
目光只在楚河身上匆匆一瞥,就回到钟正身上,眉梢眼角里再无他人。
此女虽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却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目无他人的架子。
不消说,这种架子不是寻常散修能拥有的。
能有这种性子的女修,都是背有靠山,才能养成的,就跟陶羽一般。
钟正眉梢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舒展,起身笑道:“苏师妹,不再睡会了?”
苏静姝,百蝶宗某位金丹长老幼女,筑基五层修为,论天赋远不及钟正,论家世则远胜钟正。
苏静姝依靠着家族的依托,自己本身容貌上乘,又较擅长的‘会来事’。
百蝶宗筑基弟子里她有极高的声望,这声望的目的,终究是想高价兑现。
这不,她就看上了玄阶道基的钟正了。
若是早前六十年,在钟正刚刚玄阶筑基时,苏静姝就抛出善意,对他青睐有加。
那现在就是另一番光景。
但钟正已经修到了筑基后期,他自己将来有望金丹,对要不要攀附金丹家族,早就变得不那么迫切。
“这百蝶酒,咱们内门弟子都需要花费功勋去兑换,我还睡,可不错过了师兄的百蝶酒了,我酒瘾犯了,师兄,这杯先给小妹解解解馋”
苏静姝嘻嘻笑道,故作亲昵,直接从钟正手里,夺过他的酒杯,小饮一口。
留了一半,就把酒杯递给钟正,一对眸子盯着钟正,释放媚眼,钟正脸露一抹尴尬,但不吃她这一套,眉头一皱,有意拒绝道:
“苏师妹,你这是唱哪出,是从青楼花魅那处学的手段么,不像个正经女子”
“呸,你才不正经呢,你心里不正经,看什么事都不正经”
楚河微微一笑,许多女人,跟这女子一样。
她们十分清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们也知道男人会在想什么。
但一旦说破了,则她们会说男人不正经。
她们反而要占据个所谓道德高地,好像自己是白纸一样的单纯。
“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姑娘,元阴处子保存了一百二十年”
苏静姝瞪了钟正一眼,特地强调下自己是处子之身。
钟正不接杯,再取出一张凳子,朝楚河抱歉一笑。
“让云道兄见笑了,这是钟某师妹苏静姝,苏师妹之父是我宗金丹修士苏海,苏师叔另一个身份是我宗丹堂的三长老,一手炼丹之术,出神入化”
苏静姝在旁嘴角勾出一抹得意,凭着父亲的身份,宗内玄阶筑基的师兄们个个都对她很亲热。
这也导致了眼高过顶的她,挑双修伴侣时,挑花了眼。
这个天赋可以,道基也不错,但人丑,最恶心的是人还矮。
这个天赋可以,玄阶四品的道基,长得也还行,但家世背景差。
爹爹说这是他的优点,没背景就与苏家走得更近,但这人太花心了,炼气境就跟好多个女子纠缠不清。
这个长得英俊,从没传出跟哪个女弟子的绯闻艳事,但玄阶九品的道基,也太差劲了。
人也很木讷,一心修道,天天闭关,没一点情趣,那玄阶四品道基的师兄我都没看在眼里。
挑到年岁渐长之后,苏氏家族里有了更出色,更漂亮的女子。
父亲苏海开始勒令她抓紧时间,找个双修的夫婿。
楚河朝苏静姝微微点头。
金丹境,丹师的女儿,难怪有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一个金丹境的丹师,换作别人,早就敬若神灵,那是需要毕恭毕敬的角色。
他随便漏出一瓶灵丹,就足可以改变一个散修家族的命运。
但在楚河眼里,金丹境的丹师也很稀松寻常。
他视丹师,不过就是工匠手艺人而已,楚河自己的丹道造诣就是筑基境里的佼佼者。
若再利用上火霞青藤中的纯阳灵火来炼丹,更是能碾压一众筑基境的丹师。
造化仙葫里三阶灵药众多,等到金丹境。
只要楚河用心加以练习个数十年,他将会是金丹级的丹师,这是个只需要花时间,没有多大难度事。
楚河的表现,反激起了苏静姝的好奇……难不成这是故作深沉,想引起我注意的套路?……
身为金丹修士幼女,她见识过许多男修追求她的套路。
有热情无比的,表现深情的;
有上来就赌咒要发誓一心一意的。
真叫这些人立心魔之誓,或立血誓的,又巧言推三阻四,或说要两人一起立誓,一生相守。
有上来就砸钱花灵石,送这送那的。
这类都想花重金的人,心里都在想最后连本带利还大赚一笔,捞回去。
故作深沉的也曾有过,但往往装不了几个月,就忍不住,露了原型。
苏静姝知道钟正极少称人道兄,宗内能被他称道兄的,都是潜力极大的师兄。
眼前这大汉能被钟正称道兄,绝非一般修士。
很会来事的她,一般是了解完对方的身份地位之后。
在极速之间,快到不用过脑子,就在心里判断完对方身份。
然后再十分自然地选用合适的语气,跟人交谈,她并不会无脑地对所有人,表现得高高在上。
“这是哪位道兄?”
苏静姝重新打量眼楚河问道,说实话,这大汉虽然威武不凡,充满阳刚之气。
但她还是喜欢文弱白净风格的男修。当然,是外表的文弱,不是体格和实力真的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