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镇国侯之才

　　苏尘跟在李世民身后，尽心尽力模仿李世民步姿身形。

　　可惜不得其法，步伐凌乱。

　　太常博士所教腰带不动，肩不摇，胯不摆，苏尘全然抛在脑后。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李世民，盖世帝王气势岂能轻易模仿。

　　“启奏陛下，今日侯爷与殿下婚礼盛典引动京师，长安城满城红锦彩绸。”

　　“为沾天家喜庆，城中更有六百余户嫁娶，逾三百对新人结发为夫妻，当街大摆喜宴！”

　　老李向李世民汇报城中空前盛况。

　　“哦~？”李世民稍稍放缓脚步，直至停下。

　　此前李世民只知长安、万年两京县县令上表奏请百姓当街结彩摆桌同饮，并默许此事。

　　听闻城中六百余户选择在今日举办婚礼，李世民属实意外。

　　若按照正常法理，百姓此举恐有不法之嫌。

　　李世民看向苏尘，面带微笑轻问，“以为如何？”

　　“好事啊！与民同乐，普天同庆！”苏尘重重点头，冕珠叮叮作响。

　　“嗯，普天同庆！”李世民微微颔首，思量几许对李德吩咐：“着人宰杀三牲，更鼓车齐出！”

　　“酉时之前，务使三百余户婚宴之家每席分派六斤肉食。”

　　宵禁来临，更鼓车穿梭各坊街击鼓通知关闭坊门，坊内居民自宵禁起不得出坊上街。

　　今天用来分发猪、牛、羊肉。

　　三百多户举办婚庆喜宴，每家按十桌计算，每一桌分别派发两斤猪、牛、羊肉。

　　所需猪牛羊肉合计超过万斤。

　　“喏，老奴即刻去办！”李德招手唤来两名内侍，走到一旁下达皇帝旨意。

　　苏尘崇拜的目光看向李世民，竖起大拇指：“老爹大气！”

　　一万多斤肉食不贵，充其量不过三、四百贯。

　　但至少需要宰杀八头牛、三十几头猪、两百多只羊。

　　“呵呵，举城欢庆，些许肉食不足挂怀！”李世民摆手笑了笑，继续前行。

　　苏尘放慢了脚步，甘露殿就在眼前。

　　“臣等恭迎陛下！”

　　李世民颔首迈步，走向正殿居中首席，“父皇！”

　　独占一席的李渊点点头，随意抬手示意李世民就座。

　　“参见太子殿下，诸位皇子殿下！”

　　李承乾、李恪、李泰、李佑四兄弟拱手回礼，“列位臣工有礼！”

　　李治、李慎年纪太小没有出席甘露殿宴席。

　　李承乾在苏尘身旁小声提醒几句，迈步走向李世民所在席位。

　　“参见镇国侯！”

　　苏尘根据李承乾的提醒，微微颔首缓步前行。

　　衮冕在身无需向臣子回礼。

　　长孙冲等八位伴郎很自觉地走向偏殿，以往他们跟随父辈参宴，都是安排在甘露殿殿门口看门的座位。

　　“几位小公爷正殿就座！”李德将长孙冲等人叫住。

　　他们今天身份特殊享有殊荣，李德将八人领到正殿靠前席次入座。

　　“苏尘拜见诸位皇叔！”苏尘来到正殿首席下方的亲王、郡王席位，驻足见礼。

　　武德年间的亲王都是皇叔，苏尘深谙此道。

　　俗话说：李渊无大儿，世民无兄长。

　　两侧偏殿隔断屏风已经撤下，京师内外一众官员，各国使臣看到身着衮冕的苏尘，无不震惊万分。

　　各州都督、刺史想要将镇国侯的容貌记在心里，可惜冕珠遮住了苏尘上半部分面容，难窥全貌。

　　“拜见皇祖父！”苏尘满面谦逊笑容恭敬向李渊深揖一礼。

　　“好，好，快坐！”

　　“多谢皇祖父！”

　　李承乾、苏尘分别落座于李世民、李渊两侧。

　　李世民向李德投去一个眼神，后者躬身应承。

　　李德上前几步来到苏尘身侧：“启禀侯爷，稍时便要传膳，还请侯爷暂且卸冠以便用膳！”

　　“好的！”苏尘当即起身离席走向一旁，手法笨拙解开冕旒系带。

　　“老奴为侯爷换冠！”老李立即上前帮助苏尘取下冕旒。

　　冕冠取下，苏尘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长长呼出一口气。

　　李德大手一挥，内侍端着一顶金冠上前。

　　苏尘还未成年，男子不满二十不行冠礼、不戴冠，今日情况特殊，不戴冠与衮冕不配。

　　金冠罩住发髻，一根簪子横向穿过冠上的孔洞和发髻，再配合冠缨系结将金冠牢牢固定。

　　苏尘换冠回座。

　　李世民目光扫视殿内，朝臣、州府都督、刺史，各蕃国使臣纷纷屏息凝视。

　　“今次召诸位爱卿入京，非为朝会，亦无封赏。”

　　“朕之爱女长乐公主大婚在即，镇国侯乃朕之股肱，天下皆知！”

　　“然诸位爱卿镇守四方保一方安宁，远在千里之外，与镇国侯多未谋面！”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而威严，回荡在甘露殿每一处角落。

　　他顿了顿话语，看向苏尘时眼中露出一丝柔和。

　　“父皇！”苏尘不明其理，当即起身恭敬一拜。

　　李世民颇为自豪欣慰地点点头，没有示意苏尘归坐，看向众臣继续开口：“朕有一言！”

　　殿内所有人纷纷起身，除了首席的李世民等八人。

　　“镇国侯苏尘之才不在言语之间，不在沙场之上，亦不在庙堂之中，而在天下兆亿黎庶！”

　　“朕要你们都认识他，自今往后，镇国侯所到之处如朕亲临！”

　　甘殿设宴共计六十四桌，坐满四百九十多人。

　　群臣听到李世民‘如朕亲临’四字出口，目光骤凝看向身着衮冕的苏尘。

　　座椅摩擦地砖的声音频频响起，很多人移步调整视线，想将苏尘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以免日后遗忘不慎冒犯了镇国侯。

　　苏尘心里没有太大起伏，那块金牌也有如朕亲临的效果。

　　李承乾急忙向苏尘使眼色，身旁坐着的李渊更是用手背轻拍苏尘的腿。

　　苏尘瞬间反应过来，虽然不清楚李世民要让他干什么，此时谢恩必不可少。

　　“谢父皇抬爱……臣，定不辱命，不负父皇重望！”苏尘没有自称‘在下’。

　　第一次向李世民称臣。

　　众人听到苏尘的谢恩之语，明白了刚才李世民为何说出：‘镇国侯之才不在言语之间，不在庙堂之中’。

　　此时苏尘最应该回应的当是谦推。

　　李世民笑了笑，没有嫌弃苏尘的乱答，能以臣自居已是极大进步。

　　“嗯，你且听好，今后朕还要你与太子代朕巡视天下！”李世民顺着苏尘的意委以重任。

　　李承乾当即起身，与苏尘齐声拜道：“儿臣、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望！”

　　李世民满意点头，示意身旁的李承乾归坐。

　　苏尘依旧站立。

　　“既是巡视天下，与在座镇守四方的贤臣良将共事，不认识人焉能共事？”

　　“故而，朕命诸位爱卿依次上前自报姓氏字号、官爵与所任州府。”

　　“朕听一听，也让镇国侯见上一见，说不得众爱卿当中有苏尘慕名神交者！”

　　李世民说完，目光看向苏尘，脸上透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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