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晨立于戒尘尸身一丈之外,没有设坛,没有焚香,甚至未曾取出符纸,随后左手掐指捏诀,口中真言念诵。
“天地玄宗,五藏玄冥。三魂七魄,速返身形。残灵归舍,神炁复宁。冥冥敕令,不得留停。”
真言念罢,只见一道劲风凭空而生,裹旋向了戒尘的尸身。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房内却是毫无动静,没有任何魂魄现身的迹象。
李玉晨微微皱眉,撤去了捏起的指诀,那道劲风也随之消散。
禅房之内,除了二人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怎么回事?”
秦广上前一步,疑惑地问道:“为何未能召出他的魂魄?”
李玉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他的魂魄……不在禅房周围,仿佛已经彻底消散,或是被人强行灭杀了。”
“什么?!”
秦广闻言,震惊非常。
焦急等在房外的众人听到秦广的质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玄空上前,朝着李玉晨双手合十问道:“真人,情况如何?”
“哎,无法召唤他的魂魄。”
玄智惊道:“这怎么可能?”
“南无阿弥陀佛……”慧明朝着已死去的戒尘双手合十,唱诵佛号。
秦广凑到了李玉晨旁侧低声道:“这下如何是好?”
“不急。”李玉晨摆了摆手,随后便以指代笔,在左手掌心画写了一通,随后左手再度捏起了法诀。
“先问问阴曹鬼差。”
“谢范二将锁阴阳,速离幽冥显威灵。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房内再度刮起了一阵阴风,气温骤降。
随后,两道身影在阴风之中缓缓凝实,左侧一人身着玄色官袍,手持铁链,面色黝黑,头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正是阴曹地府勾魂使者黑无常范无救。
右侧一人身着白色官袍,手持丧棒,面如白纸,同样头戴高帽,上书一见生财,正是白无常谢必安。
“见过上仙!”
黑白无常现身之后,便朝着李玉晨齐齐拱手见礼。
二人声音一沉一尖,透着阴曹特有的森然。
这黑白无常本是阴曹正神,执掌勾魂索命之职,其身形隐匿于阴阳夹缝之间,若未遮蔽自身阳气或二人不主动现身,绝难窥见其真容。
李玉晨、秦广与宋无忌皆身列仙班,任职天庭,自然能看到这二人的身形。
而玄空等四位首座皆为佛门中人,不懂如何遮蔽自身阳气,故此一时间只觉得寒气逼人,而慧明大师修为已达四品,勉强能瞥见两道模糊的轮廓在房内晃动,结合李玉晨先前的言语,心中已然明了那两道轮廓便是现身相见的阴曹鬼差。
“二位无需多礼。”
李玉晨抬手示意,目光落在了黑白无常的身上。
“今日召请二位,是想问一问这戒尘的魂魄如今何在?”
黑白无常闻言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恭敬。
他们早已感知到了李玉晨身上的金仙气息,不敢有半分怠慢。
黑无常范无救立刻自怀中掏出了一本古朴的簿册,那簿册通体暗黄,封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文字,隐隐透着阴阳二气,边缘泛着淡淡的幽光,正是生死簿。
他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拂,生死簿自动翻卷了起来,其上密密麻麻的黑字闪烁不定,皆是凡间众生的生辰八字与寿元命理。
范无救目光快速扫过,眉头渐渐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回禀上仙,这戒尘的生辰寿元皆有记载,却唯独没有记录其身死原因与时辰。”
白无常谢必安闻言也是面露疑惑,凑上前来,尖细的目光在生死簿上仔细核对了片刻,同样摇了摇头。
“确是如此,此等情形实属罕见……”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戒尘的尸身之上。
二人迈步走到了那具尸身旁侧,黑无常手中铁链轻轻一扬,一道微弱的黑气缠绕上戒尘的脖颈,却毫无反应;白无常丧棒一点,一缕白光扫过,同样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他们身为勾魂使者,对魂魄气息最为敏感,此刻却感受不到半点残魂余韵。
“此人魂魄当已被彻底湮灭,未曾入阴曹轮回。”
“上仙,敢问可曾招魂?”谢必安小声询问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黑白无常闻言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范无救拱手道:“上仙,此事蹊跷,待我二人返回阴曹,彻查轮回簿与拘魂记录,定能查明缘由。”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哎,看来他的魂魄确实遭到了灭杀,事已至此,无需再度劳烦二位,”
谢必安连连摆手道:“无妨无妨,我二位也无多大能耐,上仙日后若有差遣,直呼我二人名讳便可,我等自会现身听令。”
李玉晨微微点头,稽首还礼。
随后,黑白无常齐齐躬身,身影在阴风之中渐渐淡化,消失不见。
随着他们的离去,房内刺骨的寒意渐渐消散,恢复了先前的生气。
慧明在看到那两道模糊的轮廓消失之后,这才上前急切问道:“李道友,怎么样?”
李玉晨缓缓摇头,目光凝重地看着戒尘的尸身。
“生死簿上未记其身死详情,亦无踪迹,看来这戒尘的魂魄确实被人灭杀了。”
宋无忌沉声道:“这幕后之人手段如此狠辣,不仅杀害了他,还怕他魂魄泄密,将其一并灭杀,当真是罪不可赦!”
李玉晨点了点头:“嗯,如此看来,戒尘绝非自尽,而是被人蓄意谋害。杀人灭口,还灭其魂魄,可见此事背后的阴谋之大。”
慧明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悲痛,“哎,是贫僧对不起你,竟让你遭此横祸。”
玄空四人此刻脸色铁青一片,心中满是愧疚与愤怒。
玄空双手合十道:“我等竟听信谗言,错怪了慧明,当真是糊涂啊!”
玄智也连连摇头,自责道:“都怪我等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我等对不住你!”
玄严和玄通也纷纷上前,对着慧明大师深深鞠躬,“是我等识人不清,错怪了你,还请你原谅!”
慧明大师连忙扶起了四人,脸上并无半分怨怼,温和道:“四位师伯不必如此,此事皆因奸人作祟,并非四位师伯之过。如今真相尚未完全查明,当务之急是找出幕后黑手,为戒尘报仇,而非纠结于过往之事。”
看着慧明大师如此宽宏大量,玄空四人心中愈发的愧疚。
玄空叹道:“慧明啊,你心胸宽广,我等自愧不如。先前之事,是我等不对,日后定当全力辅佐于你。”
慧明大师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疲惫。
“四位师伯,实不相瞒,经过此事,我愈发觉得自己难以胜任方丈之位。身为方丈,未能守护好寺中弟子,让戒尘遭此横祸;未能明辨是非,险些被奸人利用,动摇少林根基。我实在不配再担任方丈一职,还请四位师伯容我辞去方丈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