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陈雄这个人后,江南的眉头一挑,还真没准是他,毕竟两边所有的亲戚加起来,只有陈雄对自己这个二儿子最好了,之前派人去钱塘市抓许言就是个例子。
于是他赶紧拿起手机,翻出陈雄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陈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像是正在睡觉:“妹夫儿,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
可江南在听到“妹夫”两个字后,却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我都强调多少遍了,要称呼我职务。”
陈雄显然没料到对方心情不好,但既然领导不乐意了,他也只能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回应道:
“好的,江书记。”
“你人目前在哪?”由于事情紧急,江南也没过多的废话,而是直接询问起他的位置。
“在家啊。怎么了?”
“许言在南韩出事了,听说被人袭击坠海失踪,这事是不是你找人干的?”
电话那头的陈雄,听完江南的话后,意外的变得沉默起来。
面对这种沉默,江南的心也顿时往下沉了一截。
“陈雄,我问你话呢。到底是不是你找人干的?”此刻他的声音可以说是严厉到了极点。
有可能是江南长期身居高位,那种慑人的气势,终于让陈雄开口了,声音里多少还带着一丝不自然:“江书记,你听谁说的?这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你再说一遍,跟你有没有关系?人家孙国海的电话可是已经打到我这来了,指名道姓的告诉我,要是被他查出来是谁干的这事,他一定会追究到底。”
陈雄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查到了他的头上,过了好几秒,才叹了口气,坦然的承认道:“是我干的。”
早就已经想到结果的江南,在听到自己大舅哥亲口承认以后,还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他带着怒意质问道:“谁踏马让你干的?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件事已经了结了吗?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了结?”
可能是心中不忿,陈雄的音调突然高了起来,“志平现在还躺在IcU里呢,五枪!两颗子弹打中了要害!你跟我说了结?你当爹的认怂能咽下这口恶气,我当舅舅的咽不下!”
“你…”
“江大书记,你别急。”
怒怼了江南一句后,陈雄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事情虽然办的不太完美,但是许言人掉在海中,估计也没啥生还的可能性了。这件事最终也就是个死无对证。
我从东南亚那边找的人,也死了两个,另外两个已经连夜出境回到了他们的老巢。南韩警方就是想抓人,也抓不到。更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
察觉到自己这个大舅哥还为此沾沾自喜,江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孙国海最后那句话,心中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以对方的级别可能根本就不用证据,只是一个怀疑就能把陈雄抓进去审问,到时候随便安排两个罪名就会被按死在监狱中。
“查不到我头上?”江南睁开眼睛,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孙国海既然敢直接给我打电话,你觉得他会猜不出是谁干的吗?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下,电话那头的陈雄也反应了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哥,你听我说,你马上离开国内,去国外躲一段时间。东南亚也好,欧美也好,随便哪里。在我叫你回来之前,不准回来。”
“这…至于吗?
“至于。”深知对方实力的江南,没有丝毫犹豫,“孙国海这个人,你不了解。他要是认准了是你干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揪出来。你现在不走,等他的手段到了,就走不了了。”
可能觉得江南这个妹夫不会骗他,陈雄沉默了半晌,终于松口道:“行,我听你的。明天一早我就走。”
“不要明天一早,现在就走。收拾东西,马上走。到了地方给我发个消息。”
“好。”
安排好陈雄跑路后,江南这才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刻,得知真相的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既有为儿子报仇的快感,又有对大舅哥擅自行动的不满。更多的还是对孙国海报复的担忧。
几种情绪交织,更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孙国海之间那层本就薄薄的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而此刻,就在孙国海的书房里,这位幽州市委的一把手,就像江南猜测那样,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的,安排着后续的行动,
“北明,许言那边还没有消息,不过我猜测不是江南干的,也跑不出去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下的手。”
而叶北明也非常干脆,本来他就对许言非常的有好感,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就是人家给介绍的,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可不会掉链子。
“孙书记,需要我做什么?”
“派人去魔都,把陈雄给我抓了。”孙国海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却又感觉重若千斤,“江南的这个大舅哥。之前就派人去钱塘市动过手,这次别管是不是他,先抓回来,审一下。”
可叶北明在听后沉默了片刻后,有些迟疑的说道:“孙书记,陈雄的身份…”
“我知道。”孙国海却直接打断了他,“出了事,我兜着。”
“好。我这就安排!”
“动作一定要快。”孙国海补充道,“等江南反应过来把人藏起来,就来不及了。”
“明白。”
挂断电话后,叶北明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次他并没有让王可动手,而是联系了他在公安部刑事侦查管理局的老部下,姓刘,叫刘建泽,是局里负责重大案件的骨干。
“喂,领导!”
“建泽,有件事你去办一下。”叶北明说话也简单明了。
“立刻带人去魔都,抓捕一个叫陈雄的人。这个人身份比较特殊,他江南书记的大舅哥。所以在抓人的时候,千万不要惊动魔都警方,明白了吗?”
“是!我立刻带人行动!”
而时间倒回到出事的晚上,跟着汽车跌落海中的许言,正在冰冷的海水中,努力的为自己争得最后的一线生机。
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的许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海水的盐分蛰得伤口钻心地疼,但这种疼痛恰恰让他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他拼命地蹬着腿,让自己浮在水面上,像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夜里的海水冰冷刺骨,他的四肢终于渐渐失去了知觉,嘴唇开始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的热量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浪头打过来,把他往岸边推了几米。又一个浪头,又推进了几米。
直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海岸线的轮廓,一片平缓的海滩出现在了眼前。
他想呼救,却一张嘴就被灌满了海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挥手,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这时又一个浪头打过来,他的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