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
死婴额头竖眼撑开的刹那,李策抬起右手,并指成刀,一记掌刀直劈而下。
陆地神仙境的真气带起强劲风压,劈向那颗长满青绿鳞片的脑袋。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斩草除根。
气浪狠狠撞击在焦黑的甲壳内部。
甲壳碎块受力四处迸溅,砸在旁边的岩浆废墟里,冒出阵阵白烟。
李策收回手掌。
掌心传来的反馈只有空气阻力。
手掌劈落的位置,空无一物。
死婴没了。
连同那块跳动收缩的黑石,一并凭空蒸发。
他跨前一步,低头查探甲壳内部结构。
干干净净。
没有脓血残留,没有碎肉骨渣,连最基本的生物毛发都没有留下。
李策视线扫过四周半凝固状态的岩浆废墟。
没有物理移动留下的压痕,没有翻滚爬行的痕迹,连一丝气流扰动的走向都捕捉不到。
他转身大步跨回直升机舱内,伸手按压操作台键盘,调出机载雷达的扫描日志,拉满红外线成像与光谱分析模块。
数据界面弹出一排排绿色代码。
环境数据显示异常干净。
核心区域热源完全归零。
雷达波段没有任何反射回波。
没有活体移动轨迹记录。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留痕迹地溜走。
肯定不正常。
头顶上方传来索具摩擦声,张仲景手脚并用,从直升机机腹垂下的金属软梯往下爬。
坑底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老头落地时烫得跳脚。
他提着药箱跑到甲壳旁蹲下,从宽大衣袖里摸出一把银制解剖刀,刮开甲壳内层组织。
挑起一小撮白色残渣,放在鼻端闻了闻气味。
“没血腥味。也不含五行之气。”
张仲景站起身,将粉末洒在地上,
“陛下,这东西绝非肉体凡胎。这根本不是什么邪术炼出来的母蛊。”
“活蹦乱跳长着三只眼,你告诉我不是肉体凡胎?”
李策靠着直升机金属舱门反问。
张仲景神色凝重,抬手将银刀收进药箱,扣上搭扣。
“老臣当年在洛阳太医院当值,曾奉命清理皇家秘藏的《汉书·五行志》古本。上头记载着一桩极其离奇的历史旧事。”
张仲景压低声音,指着地上的残破黑壳。
“西汉末年,王莽篡改朝纲建立新朝前夕,长安城南曾天降血雨,连下三日。事后有农妇生下怪胎。生三目,身覆青鳞。当时朝野震动,流言四起,都说是上天降下的妖孽要覆灭汉室。”
“王莽调集宫中禁军将其捉拿,投入钦天监的炼丹炉焚烧。大火连烧三天三夜,添柴数百担。结果开炉一看,怪胎未化为灰烬,反而凭空消散无踪。炉底连一点骨灰都没剩下。”
张仲景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
“王莽大怒,以办事不力为由,连杀钦天监三百余人。后半辈子一直派方士在天下四处寻觅这怪胎的踪迹,直到他覆灭也未果。老臣在太医院看过的,正是当年钦天监留下来的那份验尸残卷!”
李策听着这番话,手指在金属舱门上敲打出节奏。
前世他作为战略推演师和历史爱好者,没少研究王莽这个疑似现代穿越者的皇帝。
游标卡尺、土地国有、废除奴隶制,王莽干的每一件事都透着现代气息。
偏偏在对抗天降陨石的位面之子刘秀时败下阵来。
现在听到这段关于怪胎的历史秘辛。
李策脑海里飞速推演。
难不成当年王莽烧怪胎,也是遇到了这种吸食地脉气运的玄学怪物?
王莽兵败,真是天意,还是被什么东西给阴了?
李策收起思绪,把重点放回眼前的现实。
“先秦古书《山海经》曾有言,西北海之外,有神名曰烛九阴,其伴生怨灵,名为‘幽泉尸怪’。”
张仲景踢了一脚地上的甲壳,
“此物无魂无魄,全靠吸食地底水网的生吉之气与人血孕育。遇到极阳之火焚烧,便能化作无形阴毒之气遁入虚空。”
“陈友亮那个神棍,哪有能耐炼出这等远古神话里的妖孽。他无非是发现了这个沉睡在南疆黑水河底的古老胎盘,借力打力,用三十万百姓的命去喂养它!”
张仲景叹了口气。
“它刚才这是借着您这航空炸弹的高温,吸收火气,破壳遁地了!”
“这烂摊子跑了,南疆三十万人的蛊毒灾情怎么解决?”
这是李策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百姓救不活,大夏的国力就得硬生生被拖垮。
门阀世家就会趁机起兵造反。
他可以不在乎什么幽泉尸怪,大不了下次调集重火力再炸一次。
但他必须保住大夏的根基。
“陛下宽心,它跑了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张仲景一拍大腿,语气拔高,一扫刚才的阴霾,
“这幽泉尸怪一走,水脉底下的毒液源头就彻底断了。地下河的毒水成了无本之木,再也翻不出浪花。”
张仲景拍着胸脯保证。
“老臣回去便以《伤寒杂病论》中的‘白虎汤’为底,去掉知母、甘草,加入重楼、雄黄等驱邪峻药,开立解毒方剂。调集各地白矾、石灰大面积投入十三府水井。慢慢排毒理气即可。老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百姓身上的余毒不出半月,全都能拔除干净!”
李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长长出了口气。
费了这么大劲,总算是把这场灭顶之灾压下去了。
只要南疆安稳,朝廷就能腾出手来收拾那帮世家门阀。
把他们抄家灭族,填补国库。
“走。回京城拿钱,给你发药治病。”
李策挥手,准备收队返回。
就在这时,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太阳光被某种屏障生生阻隔,一层极其浓重的血红色雾气,完全吞噬了原本的蓝天白云。
血色云层以极快的速度翻滚压低,把整个巨坑上空封死。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头顶云层里传出阵阵雷鸣。
整个花岗岩山体跟着剧烈震颤,巨大的石块从坑壁脱落,砸在地上砰砰作响,砸出深坑。
一道极其嚣张且苍老的声音从血云中直压而下,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世俗皇帝蝼蚁,竟敢伤本座耗时八百年孕育的神胎气运!当真是不知死活!”
声音的穿透力直击耳膜。
张仲景捂住双耳,老脸煞白,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
这股威压远超凡人承受极限。
李策抬头直视天空血云。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修行界做派,视天下苍生为草芥,动辄毁人根基。
真以为天下无人能治得了他们?
大夏的江山,大夏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天上这帮老怪物指手画脚了。
“给脸不要脸。”
李策开口大骂,指着上方云层,
“藏在云层里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滚下来跟老子比划比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