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
李策挑起半边眉毛。
他扫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巴的手掌,满不在乎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东西,你是活了四百年活糊涂了,还是以为凭你这张老嘴多叭叭两句,就能把我吓趴下?”
陈友亮脸皮一抽,满眼错愕。
这剧情不对啊!
他本以为李策听完这九宫归元大阵的威力,知道各地的龙脉节点要被彻底锁死,起码也该急得跳脚,甚至露怯求饶。
可这小子倒好,竟然一副完全没把这当回事的狂妄样!
“你以为老夫在诈你?”
陈友亮脸色铁青,死死瞪着对方。
“你爱布几个布几个。”
李策根本懒得接他的茬。
他满脸随意地甩了甩手腕,又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
“但你现在应该操心的,不是你那几个破阵。”
“是你自己。”
话音没落,李策脚底一蹬。
碎石炸裂。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直取陈友亮面门。
陈友亮瞳孔一缩,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那块黑不溜秋的法器从掌心弹射而出,在半空急速旋转,生成一面三米宽的黑色护盾。
符文在盾面上疯狂流转,黑气翻涌。
李策右拳裹着金色真气,一拳砸上去。
轰——
护盾当场裂了一半。
陈友亮被震得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堪堪稳住身形。
手里那块法器表面的符文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焦糊味更浓了。
“就这点能耐?”
李策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脚下步伐没停,第二拳已经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逼近了对方的面门。
陈友亮瞳孔骤缩,整个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小子的速度怎么突然这么快!
他在心里狂吼,拼尽全力扭动脖子往旁边猛地一闪。
拳锋贴着陈友亮的耳朵擦了过去。
强悍的劲风直接刮破了他左半边脸的皮肉,鲜血瞬间溢出,顺着下颌直往下淌,染红了整个脖颈。
陈友亮疼得五官扭曲,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你敢——”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脚踝一紧,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了。
李策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单手发力往下狠狠一扯。
陈友亮庞大的身躯直接失去平衡,被硬生生拽向地面。
紧接着,李策抡起手臂,抓着他的脚踝往天池岸边的碎石地上猛地一砸。
砰!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地面直接被砸塌了一大块。
陈友亮双眼大睁,眼珠子上布满血丝,张嘴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内脏移位带来的剧痛瞬间撕扯着他所有的神经,让他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陈友亮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慌了神。
李策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手腕一翻,提着陈友亮的脚踝往反方向又是一记重摔。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天池边沿的岩石瞬间炸开。
“四百年,就练成这个德性?”
李策松开手,陈友亮的身体在碎石里弹了两下才停。
满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安倍泰成趴在远处,捂着自己的伤口,一个字都不敢吱声。
他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他效力了大半辈子的那位“主上”,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碎石堆里,陈友亮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使了三次劲,膝盖才离开地面。
灰袍上沾满了血和泥,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咳咳……”
他咳了几口血沫,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除了痛苦之外,竟然还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打得好。”
陈友亮吐掉嘴里的碎牙,声音含糊不清。
李策停下脚步。
不对劲。
这老东西挨了两下,骨头都碎了好几根,居然还笑得出来?
“李策,你是不是觉得……把老夫打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陈友亮踉跄着站起来,整个人弓着腰,肋骨的位置凹进去一大块。
“你错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玉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正中央嵌着一颗绿豆大小的血珠。
“九宫归元大阵的每个阵眼,都连着一件枢纽。”
陈友亮捏着那枚玉牌,喘着粗气。
“老夫这条命,就是第四个阵眼的枢纽。”
“你杀了老夫,阵眼失控,方圆百里的龙脉灵气会在一刻钟之内全部崩散。到时候连锁反应传到其他六个阵眼——”
他顿了一下,扯出一个血糊糊的笑。
“整个华夏北方六省的灵脉都会碎。”
“你信不信?”
李策看着他手里那枚玉牌,没说话。
他不是不信。
恰恰相反,以陈友亮这种人的心性,他做得出来。
把自己的性命和大阵绑定,就是一颗人肉炸弹。
你打死我,我拉着你脚下的土地一块儿死。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我。”
李策开口了。
陈友亮咧了咧嘴,发出一声狞笑。
“赢你?老夫没那么天真。”
“但老夫赢不了你,可以恶心你。你不杀我,老夫就天天给你找麻烦。你杀了我,六省龙脉碎裂,你这个穿越来的皇帝,就等着看华夏大地满目疮痍吧。”
“老夫活了四百年,早就不在乎这条命了。倒是你——”
陈友亮竖起那枚玉牌,对着李策晃了晃。
“你在乎。”
“你在乎这片土地,在乎那些蝼蚁一样的老百姓。这就是你的软肋。”
天池边沿,风很大。
李策站在那儿,听完了陈友亮的话。
安倍泰成在远处偷偷观察着两人的对峙。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主上的算盘打得够狠,拿六省龙脉做筹码,逼李策投鼠忌器。
这一招,比任何法术都管用。
李策皱着眉瞥向自己的右手。
陈友亮的黑血沾在手背上,黏糊糊的十分恶心。
他嫌弃地把手在裤腿上用力蹭净。
“你说得对。”
李策面无表情地开口。
陈友亮脸上的得意瞬间放大,嘴角高高扬起:
“所以你——”
“我确实在乎阵眼。”
李策直接出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嘲弄,
“但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陈友亮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你以为把自己和阵眼绑定,我就拿你毫无办法,只能乖乖放人?”
李策缓缓抬起刚擦干净的右手,五指摊开。
掌心骤然亮起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杀不了你,我还可以直接把你废了,永远囚禁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