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十一月,依然热得让人心烦意乱。观澜“光刻城”的工地上,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尘土飞扬中,一辆辆满载着建筑材料的重型卡车进进出出,像是这片红土地上流淌的血液。
这里是未来中国科技的心脏,是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希望之地。
但在某些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块令人眼红的肥肉。
赵铁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黑红的脸上透着股子倔劲。他曾是西南边陲的一名侦察兵,退伍后进了玄武安保。
对他来说,这里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责任。老板给的钱多,事少,还管饭,最重要的是,老板说过,这里建的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高科技。
“都给我精神点!这几天不太平!”赵铁柱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嗓子,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打破了工地的秩序。
几辆破旧的挖掘机,像是几头横冲直撞的野猪,轰隆隆地开了过来,直接横在了工地大门口。
挖掘机后面,跟着二十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领头的那个,光着膀子,纹着一条过肩龙,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嘴里叼着根牙签。
这人就是这一片的混混头目,人送外号“赖皮蛇”。
“停!都给老子停下!”赖皮蛇跳上一块大石头,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破锣嗓子喊得震天响。
“你们这工地太吵了!扰民知道不?还有这风水,坏了我们村的龙脉!必须停工!赔偿!”
赵铁柱皱了皱眉,带着几个兄弟走了过去。
“这位大哥,我们这是国家重点项目,手续齐全,环保也达标,怎么就扰民了?”赵铁柱尽量压着火气。
“少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赖皮蛇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老子说扰民就扰民!没听见吗?赔钱!不赔钱谁也别想干活!”
他一挥手,手下那些混混就开始捡起地上的砖头瓦块,往工地里面扔。
“咣当!”一块砖头砸在了一台刚运到的精密仪器包装箱上。
那可是从国外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检测仪,价值连城!
“住手!”赵铁柱眼睛瞬间红了。这帮人可以骂他,可以打他,但不能动这些机器!这是老板的命根子,也是国家的宝贝!
“怎么?想动手?”赖皮蛇狞笑着,从身后抽出一根钢管,“兄弟们,这帮看门狗不服气,给他们松松骨!”
二十几个混混一拥而上,手里的钢管、砍刀没头没脑地招呼过来。
赵铁柱和几个兄弟被围在中间。他们虽然身手好,但毕竟人少,而且对方手里有家伙。
“先保护机器!再叫人!”赵铁柱大吼一声,用身体挡在了那台检测仪前面。
“砰!”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的背上,火辣辣的疼。
“草泥马的!还敢挡?”赖皮蛇举起钢管,照着赵铁柱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是下死手啊!
赵铁柱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边境丛林。那股子血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侧身一闪,避开要害,反手夺过钢管,顺势一棍子抽在了赖皮蛇的胳膊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赖皮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胳膊倒在地上打滚,“断了!手断了!杀人啦!保安杀人啦!”
混混们一看老大被打,更疯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一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还没停稳,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就跳了下来。这是辖区派出所的张所长。
他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赖皮蛇,直接指着赵铁柱:“把他给我铐起来!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反了天了!”
“所长!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砸设备!”赵铁柱辩解道。
“闭嘴!我只看到你打断了人的手!”张所长根本不听,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带走!这是恶性伤人事件!工地必须停工整顿,配合调查!”
赵铁柱看着被贴上封条的大门,看着那帮混混得意的嘴脸,心里充满了憋屈和绝望。
他保护了国家财产,却成了罪犯。这世道,怎么了?
……
京城,槐花胡同。
林平安正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看似悠闲,实则眼神冰冷。
小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先生,深圳那边出事了。赵铁柱被抓,工地被封,理由是保安恶意伤人。”
“哦?”林平安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赖皮蛇?张所长?好啊,菲律宾那边刚消停,家里后院起火了。这帮人,真当我林平安是泥捏的?”
他当然不存,自然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这是有人在试探,在挑衅,在恶心他。
那帮躲在暗处的老家伙,正面刚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想让我为了项目进度去求他们?
做梦!
林平安拿起电话,拨通了何奇的号码。
“老板。”何奇的声音有些焦急,“铁柱被抓进去了,那边咬死不松口,说要判刑。工期也要耽误了……”
“慌什么。”林平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天塌不下来。”
林平安淡定的拿起电话。
“何奇,你现在就去办三件事。”
“第一,通知公司的律师团,去一趟深圳。告诉他们,这不是法律咨询,这是打仗!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人给我保出来!哪怕是把那个派出所告穿,也要给我告!”
“第二,给那个张所长带句话。告诉他,这身皮要是穿腻了,我可以帮他脱下来。别以为有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有些人的腰,比他想的要软得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林平安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去看看铁柱。告诉他,别怕,安心待两天,就当是休假了。”
“工资三倍照发,这次算工伤,奖金10万!直接打给他老婆!”
“他家里有老人看病?公司包了!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专家!”
“他孩子上学有问题?公司解决!想去哪个学校,我给安排!”
“告诉他,只要是为了公司流血流汗的兄弟,我林平安绝不让他流泪!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电话那头,何奇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哽咽:“老板……我替铁柱谢谢您!有您这句话,兄弟们这辈子跟定您了!”
挂断电话,林平安看着院子里的落叶。
“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不过,这次我不打算只是防守了。”
“既然你们放狗咬人,那我就把这群恶犬,连同他们的主人,一起打断腿!”
“小白。”
“在,先生。”
“那个张所长,还有那个赖皮蛇,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我扒干净。我要知道他们这辈子干过的所有缺德事。”
“明白。深度挖掘已启动。”
林平安重新躺回摇椅,闭上了眼睛。
但他周身的气场,却比凛冬的寒风还要刺骨。
深圳,看守所。
赵铁柱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还带着伤。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坐牢,反正不能给公司丢脸。
就在这时,铁门打开了。
何奇带着律师走了进来。
“铁柱!”
“何总?”赵铁柱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老板让我来的。”何奇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林平安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一遍。
赵铁柱听着听着,眼圈红了。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老板……老板他……”
“老板说了,你是好样的。没给玄武丢人,没给公司丢人。钱打你老婆帐上了,你老婆孩子那边我也都安排好了,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两天,过两天咱们风风光光地接你出去!”
赵铁柱紧紧攥着那张卡,眼角微湿。
士为知己者死。
有这样的老板,这辈子,值了!
而那个张所长,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
他以为自己立了大功,攀上了京城的高枝。
殊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正对着他的脖子,慢慢收紧。
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