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过明显不同意的贺知舟,含笑提议:
“此行非同小可,不得有半点闪失。不如我让人陪贺二大人去旁边歇息,等我们办完事,再一同入宫复命。”
贺知行感激地看向承恩伯:“如此甚好。”
贺知舟不敢置信地望着两人:“你们……”
话刚出口,被承恩伯的人捂住嘴,拖进旁边的巷子。
贺知行站在原地,望着弟弟被带走的方向,面露担忧。
承恩伯笑道:“贺大人放心,我的人行事有分寸。”
贺知行点点头,压下心中不安,与承恩伯一同上车,往城北驶去。
正在此时,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秦实茂、徐成等人被连夜召见,商议下一步该如何用兵。
通往城北的长街上,两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快速移动。
前半夜,慕青带十人在屋内休息,陈永福领五十人守在屋外。
赵原也不敢大意,分出两百人在外围护卫,将营房围了两层。
月色清冷,营房内外一片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后半夜,慕青醒来,换陈永福进屋休息。
他刚在屋外站定,瞧见远处几道人影朝这边走来。为首之人一身官袍,在火把映照下格外醒目。
贺知行。
礼部尚书深夜来此,慕青眉头微蹙,示意手下护卫打起精神。
贺知行走到营房外围,将赵原叫到僻静处。
“赵原,接旨。”
赵原一愣,单膝跪地。
贺知行展开圣旨,低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公夫人陶氏病危,朕念及孝道,准赵原即刻回府探母。所负护卫之责,交由承恩伯接替。钦此。”
赵原接过圣旨,心念急转。
自己可是当着陈景玥的面,答应要护好陈永福一行人。这圣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半夜才来,很是蹊跷。
但贺知行是礼部尚书,圣旨假不了。
贺知行见赵原拿着圣旨半天不动,厉声低喝:
“赵原,还等什么?生母病危,陛下都念及孝道允许你回去探母,你还犹豫什么?”
赵原心头不安越来越重。他拱手抱拳:
“贺大人,容我先派人回去看看家母情况。若真有不妥,我再回去不迟。”
“怎么?你想抗旨?”贺知行冷笑。
“晚辈不敢。只是这里实在走不开。”
一旁承恩伯笑着打圆场:
“贺尚书,宁国公世子尽忠职守,不如就通融一二?”
贺知行瞪大眼看向承恩伯,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原却听后大喜,正要继续说好话让贺知行通融,忽觉后颈一痛。
承恩伯不知不觉已绕至身后,快速出手,一掌劈下。
赵原眼前一黑,身子软倒。
贺知行面色一松,忙让人将赵原抬走。
承恩伯掸了掸衣袖,转身走向赵原留下的二百人。
他找来两个值守的领头,这二人皆是他的旧部,见他走来,连忙抱拳。
“陛下有令,今夜拿下陈永福一行,取得天雷。事成之后,官升三级。”
两个领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忙不迭应诺。
营房外,慕青望着远处人影晃动,隐隐觉得不对,向身旁护卫低声提醒:
“大家都警醒些。等回抚州让你们好好休息,只要大家表现好了,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卫指挥使。”
护卫们心里一热,卫指挥使,手下管着两万人。
陈景玥上月任命的九个卫指挥使,可全从护卫里调出的,可谓是一步登天。
值守的护卫瞬间精神起来。
就在大家想着以后怎么多立功时,本该护卫他们的两百人忽然抽刀,朝营房逼近。
“不好!有情况!”慕青这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所有值守护卫都朝逼近的兵士望去,抽刀声不断。
陈永福、李二等人被惊醒,皆迅速冲出营房,见到本该护卫他们的人持刀相对,另有大批兵马正赶来将他们包围。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数千人,个个手持长枪,将营房围得水泄不通。
陈永福面色一沉,看向慕青。
慕青扫过四周,不见赵原踪影,大声喝问:
“宁国公世子呢?你们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承恩伯从人群中走出,对陈永福拱手,眼中尽是笑意:
“这位就是武安王的父亲,陈老爷吧?在下承恩伯,并无恶意,只是奉陛下之命,来借天雷一用。”
慕青靠近陈永福,压低声音:“老爷,只怕这事不得善了。”
陈永福目光紧锁承恩伯,沉声开口:“若是不借呢?”
承恩伯笑容不变:“陈老爷说笑了,天雷乃国之重器,自当由朝廷保管。”
陈永福想到贺灵儿的承诺,只觉心中一阵寒凉。
承恩伯见他不语,放缓语气:
“陈老爷,陛下只是借天雷一用。您主动交出,我绝不伤任何人一根汗毛。武安王的面子,朝廷还是要给的。”
贺知行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陈老爷,识时务者为俊杰。天雷在你们手上,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交出来,对大家都好。”
陈永福扫过二人,忽然笑了:
“交出来?然后呢?朝廷拿了天雷,会放过我们?”
承恩伯笑容微敛。
陈永福转头看向慕青:“慕青,你怕死吗?”
慕青握紧刀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不怕。”
陈永福又看向李二:“你呢?”
李二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陈老爷,能和您大战两场,痛快,赚了。”
陈永福环顾四周,提高声音:“你们呢?”
“不怕!”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我们家人都在河口,跟他们拼了!”
一声声回应从人群中炸开,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承恩伯面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他身后数千兵马齐声呐喊,长枪朝营房压来。
慕青暴喝一声:“保护老爷!”
刀光剑影,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慕青一刀劈开刺向陈永福的长枪,急声道:“老爷,快去点了天雷!”
陈永福看着慕青侧身替他挡下又一枪,枪头没入肩头,鲜血迸溅。他双眼刺红,咬牙转身,朝营房冲去。
“不好!”承恩伯大叫,“快去拦住他!”
承恩伯身后两名高手跃起,趁着一片护卫倒下露出的空档,直扑营房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