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您这身子骨，比我们年轻人还硬朗。”
刘邦哈哈大笑：“那是！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再干二十年呢！”
笑声在工地上回荡，引来无数民夫的目光。
跟着这样的人干活，值！
咸阳宫，御书房。
赵戈看着刘邦派人送来的奏报，嘴角浮起笑意。
奏报上详细记录了修路的最新进展——最难的一段山路已经打通，预计再有两个月，关中到蜀郡的官道就能全线贯通。到那时，两地之间的行程可以从原来的一个月缩短到十天，货物运输的成本能降低七成。
“好，好啊。”
赵戈喃喃道，“刘邦，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把奏报放下，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平。
“吕雉那边，怎么样了？”
陈平道：“一切正常。她似乎知道了什么，最近非常安静，连门都不出。太傅那边，也一切正常，每天早出晚归，专心修路。”
赵戈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平犹豫了一下，道：“大王，臣有一事不明。”
“说。”
陈平道：“大王为何如此信任刘邦？他毕竟是……毕竟曾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赵戈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刘邦现在还会造反吗？”
陈平一愣，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他现在手里没兵，没人，没钱。而且，他这些年修路，威望很高，那是修路的威望，不是造反的威望。真要造反，没人会跟他。”
赵戈笑了：“那不就行了？他造不了反，也不想造反。他现在的心思，全在修路上。你让他离开工地，他还舍不得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陈平，你知道刘邦这些年修路，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陈平摇头。
赵戈指着窗外：“是他看到了真正的百姓。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那些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的妇人，那些光着脚丫子满村跑的孩子。他看到了他们的苦，也看到了他们的乐。他看到了朝廷的政策怎么改变他们的生活，也看到了自己的努力怎么让他们过得更好。”
他转身，看着陈平。
“这样的人，你还担心他会造反吗？”
陈平沉默片刻，缓缓道：“臣明白了。”
赵戈点点头，又望向窗外。
“刘邦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的大汉，已经进入平稳阶段。现在的大汉，需要一个专心开路的人。他就做那个人。这样，他安心，我安心，天下人也安心。”
陈平深深躬身：“大王圣明。”
赵戈摆摆手：“去忙吧。”
陈平退下后，赵戈没有离开窗前。他依然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祥和的咸阳城，许久不动。
刚才对陈平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刘邦确实不可能再造反了，他确实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但那只是表象。
更深层的东西，他没有说，也不能说。
因为那些东西，涉及到大汉的根基，涉及到权力的本质，涉及到他这个皇帝与整个天下的关系。
“大王。”李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
赵戈没有回头。
李姒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大王，您又在想什么？”
赵戈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刘邦。”
李姒一愣：“太傅？他不是已经……”
赵戈摇摇头：“不是担心他造反。是担心他这个人本身。”
他转身，看着妻子疑惑的眼神，苦笑了一下。
“姒儿，你知道刘邦为什么能从一个亭长变成一方诸侯吗？”
李姒想了想，道：“因为他是刘邦？”
赵戈笑了：“对，因为他是刘邦。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身边有一群人愿意跟着他。萧何，曹参，周勃，卢绾，樊哙……这些人，都是沛县出来的，都是跟着他一路杀出来的。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我能给得了的。”
李姒若有所思。
赵戈继续道：“当年在楚汉相争的时候，我打败了项羽。为什么？不是因为我比他强，是因为我手里有更好的牌。韩信，英布，吴广，蒙天放……这些人，都是当世名将。而项羽和刘邦相斗。损耗了刘邦的军力。最终是我胜出。刘邦那边，萧何虽然厉害，但萧何是文官；曹参虽然能打，但曹参一个人顶不了韩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打败了他，不等于收服了他的人。萧何现在在朝堂上当丞相，但他心里，始终装着那个沛县。曹参在东海打仗，但他是刘邦的人。周勃在襄阳驻守，他也是刘邦的人。夏侯婴是我的车骑将军，但他见到刘邦，还是会叫一声‘大哥’。”
李姒的脸色微微变了。
“大王，您是说……”
赵戈摆摆手：“别担心。他们不会造反。至少现在不会。但我必须清楚，他们是谁的人。只有这样，我才能用好他们，才能让这个朝廷运转下去。”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报。
“你看这个。苏角打下身毒的时候，朝堂上多少人弹劾他？为什么？因为苏角是我的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眼红，他们嫉妒，他们想趁机踩一脚。后来苏角回援西线，打了胜仗，他们又变脸了，一个个夸他是功臣。为什么？因为利益。苏角立功了，对他们也有好处。所以他们就不骂了。”
李姒听得似懂非懂。
赵戈放下奏报，看着她。
“姒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成立四署吗？”
李姒想了想，道：“为了分权？”
赵戈点头：“对，为了分权。但不是为了分给大臣们，是为了分给不同的势力。萧何代表的是刘邦旧部，张良代表的是旧贵族，桑弘羊代表的是新贵。韩信虽然是我的人，但他管着军官署，也要平衡各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把权力分给他们，让他们互相制衡，互相牵制。这样，他们就不会联合起来。同时，他们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拼命维护这个朝廷。因为朝廷要是倒了，他们的利益也没了。”
李姒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