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垣山的记性很好,还记得许多年前发生的事情,甚至于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自己这辈子鲜少做出承诺,第一次是在家族动乱中,他对摇摆不定的解协安说出无论能否成功上位,他与解协安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同生共死。
第二次是他在参加完一场会谈以后,在一条偏僻的大街见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起初得知对方坎坷的身世,他只想将人好生养着,可在对方因为他而绑架出事以后,他那颗冰冷的心才随之动摇。
他对那个小男孩说,从此以后他们是唯一的亲人,他会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第三次,他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弟弟告白,几乎想要将自己的整颗心脏都剖出来,给对方查看仔细,以便检验他的真心。
可这三次的承诺,第一次随着解协安的退让,没能像他们原先所商量好的那样并肩而战,以至于解协安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第二次的承诺,以秋听的青春期到来而宣告结束,那份复杂的情愫让他们变得不再像是兄弟。
而第三次,他所承诺的话语说出口,却再没人敢相信。
解垣山从来是个理性果决的人,不在任何事情上畏首畏尾,这是第一次尝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领会到了爱情所带来的复杂情愫。
秋听并没有完全放下他,他深知这一点,可却迷茫于他们此时尴尬的关系。
爱一个人,却失去了信任感,那么这份感情还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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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当天,秋听醒的很早,这次的场地因为他拒绝选择,所以定在了家里,人并不多,都是他所熟悉的朋友。
今天没有穿束缚的礼服,解协安的夫人是服装设计师,替他定制了几款休闲服饰,青春轻盈,倒是适合他这个年纪。
一大早解垣山就不在家,秋听没见着他,紧绷的心情倒是放松了几分,唐斯年来的最早,他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了。
两人许久没见面,贴在一起又是一阵热闹,唐斯年硬是陪着他吃过早餐,又到楼上送了礼物。
不多时,原先同秋听关系不错的几个朋友也到了,解协安的车跟在后头,送完礼物便转头去招呼其他刚从X城来的客人。
唐斯年对着秋听嘘寒问暖一上午,却仍觉得不够,知晓他恢复了记忆,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止不住好奇原先本该回国的他为什么又打消了主意。
这件事如果说起来实在太过于复杂,秋听沉默良久,才言简意赅解释道:“那时候有点误会,我们不是一开始就分开两道,而是上飞机前才偷偷溜出去的。”
听到这,唐斯年顿时起哄似的叫了一声:“酷啊!”
他原先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会儿听完只觉得惊险。
秋听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顿时流露出无奈,“你可劲乐吧,可把我害死了。”
唐斯年哈哈大笑,“是垣哥又生气了吧,这不是挺正常的,你们去的那地方的确老危险了,你要是跟我说,我也得气的够呛,要知道他们问到我这来的时候,我可担心的几天都没睡好。”
更何况,秋听和骆候还一个都联系不上,怎么想都很让人担心。
秋听被他这么一提醒,才迟钝的想起来有这份因素在。
“那时候……我怕我哥会定位,所以没敢看手机。”
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那个时候的他太害怕面对解垣山,只想要逃离那让自己慌乱而无措的情况,根本没有想更多的事情。
而现在回想起来,他心底也有几分懊悔。
唐斯年看出他的情绪,安慰道:“没事儿,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以后可别再这样吓人。”
“不会了。”
秋听现在根本听不了“以后”
这两个字,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唐斯年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急忙开始转移话题:“对了,这个点骆候还没来吗?往年他可是来的最快的。”
“他……”
秋听迟疑了两秒,“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