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犹豫啥?
再拖下去,那地儿只会更糟。
沙化不是一天两天,等真变成死地,啥都救不回来了。
“你们也懂我意思了,不用掰扯了。
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动身,别在这儿空谈。”
他确实没多说,可谁都明白,这会儿谁也没资格再磨蹭了。
都走到这步田地了,还纠结个啥?往前走,是福是祸,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事儿,到底是咋回事?”
雪峰女神盯着他,眼里没玩笑,只有冷冰冰的急切。
现在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没亲眼看到那片地,谁都没资格胡乱猜。
她看出来阮晨光心意已决,也没再啰嗦,只低声说:“行,走。”
他没说“疑心”,只是觉得——这事太反常了。
风沙成山?荒地突变?系统催命?
哪一桩都透着邪门。
阮晨光看她着急,心里也闷得慌。
他想说:别急,天不会塌。
可他知道,这话没用。
沙化不是自然变的。
他不敢肯定,可直觉告诉他——是人干的。
“我不能打包票说安全。
那边,真有可能要命。”
他说这话,不是吓人。
是实话。
谁都不了解那片地。
“我不知道还能说啥了。”
他直接撂下一句:“说不通,就闭嘴。
走。
没别的路了。”
雪峰女神点点头,嗓音哑了:“你以为我们不怕?我们早就知道有危险。
但你清楚,现在,不是怕不怕的事儿了。”
一行人朝着山顶方向狂奔。
谁都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黄沙掩埋的尸体,还是埋在土里的真相。
阮晨光心里空荡荡的。
系统早就跟他说过:办成这事,奖励丰厚。
可他想要的,不是奖励。
他想弄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是这儿?为什么系统从来不告诉他真相?
总是一句“到时候你就懂了”。
他早就烦透了。
每次系统装神弄鬼,他都忍了。
可今天,他忍不住了。
“你们是不是都这样?爱藏着掖着,非得吊人胃口?你就不能,替别人想想?”
他声音有点发颤。
雪峰女神没回话。
沉默了好久。
没人替别人想?
呵。
他们这群人,谁不是先把自个儿命护得死死的?
可阮晨光记得,他第一次站在这片荒地上时,心里想的不是奖励,不是升职,不是变强。
是饿肚子的村民。
是孩子们眼巴巴望着锅底的可怜样。
他想让天下人,都能吃饱饭。
不是翻倍。
是,人人都有饭吃。
雪峰女神瞪了他一眼,觉得阮晨光这人简直在说梦话。
他嘴皮子一碰,就要改天换地,可连这片地有多宽、土有多贫、风有多毒都不知道,就敢拍胸脯说要种出一片绿洲?
“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气泡吧?”她冷着脸,“你知不知道这地方连杂草都活不过三个月?你连基本状况都不摸清楚,瞎嚷嚷个啥?真当这儿是自家后院?”
阮晨光没急着回嘴。
他早就把这些事翻来覆去琢磨了上千遍。
要不是想透了,他会站在这儿跟她说半天废话?
“正因为我想得比谁都透,才跟你掰扯。”他声音不大,但字字钉进空气里,“我要是没想明白,现在早该在山下躺着喝风了,还能在这儿跟你耗?”
话一出口,俩人顿时哑火。
风在耳边呼啦啦地刮,谁也不肯先低头,可谁又都清楚——这僵局,压根没得解。
“行了,别吵了。”少爷突然开口,声音像刀子削过冰面,“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
再耗下去,天黑前我们都别想挪半步。”
他没吼,也没骂,可谁都听得出来——现在该干啥,不是争谁对谁错。
可雪峰女神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你态度有问题。
我早跟你说了,这地不是你随便撒点种子就能活的,是你自己当耳旁风。”
争吵归争吵,脚下可没停。
一路闷头往下走,没多久,脚底终于踩上了熟悉的泥土——低处的坡地上,庄稼稀稀拉拉,绿意虽弱,好歹活着。
阮晨光刚松了口气,就被头顶上那幕景象砸得后退半步。
他猛地抬头——
上面,三十米高处,是陡然断裂的悬崖。
悬崖之上,黄沙滚滚,寸草不生,像被谁一刀削掉了整片大地的皮肤。
风一吹,沙子像活物似的乱滚,连根枯草都找不着。
他脑子嗡了一下。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系统早就检测过这片土,底下土壤肥得流油,养十亩麦子都绰绰有余。
可上面……什么都没了。
连根毛都没有。
“你查过为啥这么大的落差吗?”他压着嗓子问系统,“这断层,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几秒,回了句:「检测范围超限,无法解析地层异动原因。
建议人工勘探。」
他早该想到的。
这玩意儿哪是能靠机器看透的?
他捏了捏拳,没犹豫:“我上去看看。”
“你疯了?”雪峰女神差点跳起来,“那上面全是松沙,风一吹能把你卷下悬崖!你爬上去,十成九是滚下来当肉垫!”
“我知道危险。”他抬头盯着那片死地,“可我总得知道,到底是谁把这地方活活扒了皮。”
他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在心上。
没人拦他。
雪峰女神知道,这人一旦认准了事,别说八匹马,八条龙都拽不回。
她咬了咬牙,终于没再说阻拦的话。
“你非要去,我不拦。
但你得回答我——你到底图什么?”她盯着他眼睛,“我们千里迢迢跑来这儿,是为了种地?还是为了填你那口不知天高地厚的坑?”
阮晨光没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片沙海,像在看一个巨大又沉默的伤口。
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没想到,现实比想象更狠。
“我不是没想过。”他低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
风卷着沙粒,扑在他脸上。
没人吭声。
所有人都懂了。
他不是莽夫。
他是逼到绝路,才决定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