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聚义厅内,烟气缭绕,四张太师椅分列两侧。
四位寨主端坐其上,气氛压抑得如同山巅压顶的乌云,连烛火都似被这股戾气冻得微微颤抖。
率先打破这死寂的,是清风寨寨主林啸。
他身形挺拔,面容方正,一身短打利落干练
语气爽朗却带着几分沉稳恳切,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缓缓开口:“诸位兄弟,我先说说我的心里话。”
“咱们四寨的人,祖祖辈辈扎根在这白凤岭,靠山吃山,从未想过离开这片故土,也不舍得,哪怕是鬼子打过来也没想过离开”
“可如今世道变了,山下的地主劣绅被抗联连根铲除,往来的商贾也尽数依附抗联,受他们庇护”
“咱们就算想劫道谋生,也没了下手的余地,直接抢劫的都是汉奸富商地主等,现在抗联铲出地主,商人也都是抗联自己人,而抗联很显然咱们得罪不起”
“总不可能去抢劫那些穷苦百姓吧,所以这条路早就走不通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依我看,眼下咱们只有一条活路,投靠抗联。这不仅是为了咱们自己,更是为了寨子里的老弱妇孺,给全寨上下谋一个安稳的前程。”
“咱们四座寨子拢共也就几千号人,可抗联如今兵强马壮,还能重创那装备精良的鬼子,那鬼子实力相必各位都清楚,强的可怕,而那抗联比鬼子还强”
“并且装备精良,枪炮齐全,真要硬碰硬,咱们根本没有胜算,何必让弟兄们白白送命,造成无谓的伤亡?”
“再者说,我多方打听,抗联军纪严明,对待投诚的人宽厚优待,管吃管住,还发军饷”
“只要肯改过自新,就能编入正规队伍,保家卫国,再也不用做打家劫舍的贼寇,抬不起头做人。”
这番话刚落,黑风寨寨主黑煞猛地一拍桌案,酒碗被震得哐当作响,
他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厉声喝骂,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猜忌:“林啸!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看你是收了抗联的好处,被他们收买了吧!”
“抗联再厉害又能如何?咱们世世代代在山里打猎谋生,对这白凤岭的一草一木、沟沟壑壑都了如指掌,凭着熟悉的地形,就算他们人多,也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当年晋绥军派了整整一个团进山围剿咱们,还不是被咱们利用地形牵着鼻子走,最后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天底下当兵的都没一个好东西!咱们要是乖乖放下武器,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黑煞!你他娘的放狗屁!”
虎头寨寨主赵虎性子火爆,当即拍案而起,指着黑煞的鼻子怒声呵斥,“林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咱们相处这么多年,谁心里不清楚?”
“历次官兵进山围剿,哪一次不是林大哥运筹帷幄,出谋划策,才保住咱们四座寨子平安无事?”
“前年咱们截了日军的军用物资,小鬼子恼羞成怒派兵进山扫荡,若不是林大哥带着清风寨的弟兄在山口构筑防线”
“跟鬼子打起游击战,死死拖住敌军,咱们这些人早就成了鬼子的刀下亡魂了!”
白家寨的一众亲信也纷纷附和,有人高声道:“没错!清风寨扼守白凤岭山口,是咱们的第一道屏障”
“每次外敌来犯,都是清风寨最先抵御,扛下最猛烈的攻击,给咱们其他寨子争取准备的时间,林大哥的功劳,有目共睹!”
黑煞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依旧不依不饶,阴恻恻地说道:“哼!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抗联势力滔天,有飞机有汽车,武器装备更是顶尖,”
“谁知道林啸是不是被他们许了高官厚禄,收了天大的好处,才这么急着劝咱们投降!”
“我黑风寨麾下数千弟兄,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岂能因为他林啸一句话,就轻易投靠那晋西北抗日联军,这不是拿寨子人的生命当儿戏?”
“万一他们表面和善,背地里翻脸不认人,咱们全寨上下,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黑煞!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林啸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而赵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戳破了他的私心,愤怒道:“你处处针对林大哥,不就是因为林大哥当年一枪毙了你弟弟吗?”
“你别以为我们都忘了!你弟弟当年狼心狗肺,暗中勾结小鬼子,带着日军进山,妄图出卖咱们整个白凤岭!”
“若不是林大哥当机立断,带着清风寨的弟兄在山口死战,和鬼子周旋打游击”
“为咱们争取时间,把全寨的老弱妇孺都转移到后山的虎头寨,咱们四座寨子早就被鬼子踏平了!”
另一位白家寨的老者也沉声附和:“不错!你弟弟差点把咱们所有人都推入地狱,林寨主一枪处决他,是为整个白凤岭除害,算是帮你黑风寨清理门户!”
“万幸的是,你弟弟当时还想跟鬼子讨价还价,没把山里的全部地形和情报泄露出去,不然这白凤岭的天,早就塌了,咱们会被鬼子屠寨!”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黑煞瞬间暴跳如雷。
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狠狠砸在桌案上,双目赤红,嘶吼道:“放你娘的屁!我弟弟就算有错,那也是我黑风寨的家事,理应由我黑风寨内部处置!”
“轮不到他林啸多管闲事,一枪打死我弟弟,就是公报私仇!”
“当年在山寨的擂台上,我弟弟和他比武切磋,让他当众丢了脸面,他一直怀恨在心,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想让我黑风寨投靠那晋西北抗日联军,绝无可能!”
聚义厅内瞬间剑拔弩张,双方怒目相视,争吵声、喝骂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商议对策的聚会,彻底变成了一场不死不休的对峙,白凤岭四寨的裂痕,在此刻彻底暴露无遗。
就当众人还在争吵中,白凤岭附近军营的抗联的新兵乘坐卡车或者跑步,目的地赫然是白凤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