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在黑夜里亮起的刀。
果然,鱼上钩了。
他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冷静得像结了冰:“知道了。”
陶非顿了顿,语速加快,“你给他回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让他派人去交警队取车。
我这就带人过去——你给我盯紧了,别出岔子。”
“明白!马上办!”张磊的声音里透着股兴奋。
挂了电话,陶非转身回房换衣服。
黑暗中,他动作麻利地套上警服,拉链声轻得像蚊子叫。
他拿起手机,快速发了几条信息:
“全体集合,交警队,行动。”
“注意隐蔽,等我命令。”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灯在黑暗中闪了两下,像两颗警惕的星。
陶非最后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妻子,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融入了楼道的黑暗里。
凌晨五点的街道空旷得能听见风声,陶非开着车,车灯刺破夜色,引擎声压得极低。
后视镜里,陆续有几辆私家车跟了上来,都是六组的人——不用多说,每个人眼里都燃着同一种火焰。
离交警队还有两个路口时,陶非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进入预定位置。
张队那边会配合,人赃并获,别让一个跑了。”
“收到。”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简短,却带着千钧之力。
交警队的院子里,那辆伪造事故的货车依旧斜停在原地,警戒线还没撤。
张磊站在值班室门口,手里端着杯热茶,眼神却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漫过来,给院子里的车辆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像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陶非的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后院,他推开车门。
他冲张磊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转身走向暗处——那里,王勇、周志斌、田蕊等人已经各就各位,眼神锐利得像鹰。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自投罗网的“取货人”,等那张撕开黑幕的网,彻底收紧。
风从院子里吹过,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较量,奏响前奏。
鸿金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迟先金烦躁地踱着步,指间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
他把烟蒂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以前跟孙科长打交道,从没有过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出涟漪。
秘书小陈去了快一个小时,按理说早该有消息了。
他拿起手机想催,又硬生生按捺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
与此同时,交警队办公楼里,张磊正对着电脑屏幕假装忙碌,耳朵却支棱着,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门被敲响的瞬间,他握着鼠标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进来。”他的声音听不出异样,只有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小陈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下巴抬得老高。
他瞥了眼张磊,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张队,车呢?让我的人赶紧开走。
孙科长打过招呼了吧?”
张磊缓缓转过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陈秘书倒是稀客。”
他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只是不知道,那车里装的什么宝贝,值得你这位董事长贴身秘书亲自跑一趟?”
小陈的脸色沉了下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你一个交警队的队长,有什么资格问这些?”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拔高了八度,“赶紧让人把车钥匙拿来!
耽误了我们董事长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担待不起又怎样?”张磊站起身,个子比小陈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恐怕今天,这车你开不走了。”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怎么?想敲竹杠?”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啪”地拍在桌上,“这些够不够?不够你再开价,只要别耽误事。”
张磊没看那钱,只是偏了偏头,声音平静无波:“你回头看看。”
小陈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爬上来。
他猛地转身,只见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为首的男人穿着便装,眼神锐利得像刀,正死死盯着他——正是陶非。
王勇、周志斌等人跟在后面,手都按在腰侧,那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
“张队,你这什么意思?”小陈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孙科长可是打过电话的!你们交警队想抗命?”
“孙科长那边,自然有人去‘请教’。”陶非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小陈的神经上,“倒是你,陈秘书,不如说说,那辆货车的夹层里,藏的究竟是什么?”
小陈的脸“唰”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办公桌沿上,手里的包“啪嗒”掉在地上,文件撒了一地。
“你……你们胡说什么!”他声音发颤,却还在嘴硬,“我是鸿金集团的人!你们敢动我,迟董不会放过你们的!”
“迟先金?”陶非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将人刺穿,“等我们审完你,自然会去找他聊聊。”
他冲王勇使了个眼色,“带走。”
王勇和周志斌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小陈的胳膊。
那两个保镖刚想反抗,就被身后的警员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