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天在刘明的带动下，脑海中开始思索条例！
“条文原文是，对现有法则秩序的巩固性贡献。”
“巩固性贡献。”
刘明将这四个字在脑中拆解了一遍。
“比如消灭了一个对现有秩序具有威胁的存在？”
“理论上算。”
“沉睡之父就是一个对现有秩序具有威胁的存在。”
“从结果上看，是你引导我清除了祂。”
裁天的措辞很谨慎。
“但祂是你们枢机院三个纪元都没有处理掉的遗留问题。”
刘明没有给对方留下回避的空间。
“你们来这里的本意也是清理沉睡之父，顺带处置那颗道源残魂。”
“沉睡之父已经死了，残魂已经消失了。”
“你们来之前想做的事，我全做完了。”
“这算不算巩固性贡献？”
裁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法则护盾内调出了枢机院的数据终端，逐条比对着守则条文。
“苏若。”
刘明在等待的间隙通过私密频段下达了指令。
“把我的道源法则场的扩张范围控制一下。”
“目前自发扩张的速度已经让核心区周围三百丈的法则格局开始重组。”
“如果继续不加控制地扩张，这个监察使的论据就更充分了。”
“我的法则场越大，他越有理由说我在破坏秩序。”
苏若的运算在一息后给出方案。
“天帝可以将六道轮回盘的道源级共享通道，暂时从外放模式切换为内循环模式。”
“内循环模式下，法则场的扩张会被限制在天帝身周五丈以内。”
“代价是道源初生态的稳固速度会降低七成。”
“稳固速度降低不影响已经达到的公理完整度吗？”
“不影响。”
“百分之百的公理完整度已经是一个稳态。”
“内循环只是减慢了完整度向战力转化的速度。”
苏若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兴奋，刘明的突破，也给了她们很深的领悟。
当然，想要成为一名道源，自然不仅仅只是一方面。
准确的说，苏若接触的公理转换只是刘明大道公理的很小一部分。
但是，只要刘明不断突破，苏若等人，就会像裁天一样，依托太初神朝快速突破界主、道君等境界。
这就是一个道源级文明的底蕴。
这也是直属文明强者附庸的好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背靠大树好乘凉，在这一刻是最好的具现！
……
暗金色的雾气在刘明身周骤然收敛，从扩散三百丈缩减到了五丈之内。
核心区外围那些正在自发重组的空间法则在失去道源场的驱动后渐渐恢复了原状。
裁天感知到了这个变化。
他从数据终端上抬起头，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之外的东西。
“你主动收敛了法则场。”
“你把我当现有秩序的破坏者，我证明给你看我不是。”
“收敛法则场是诚意。”
“你应该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裁天当然明白。
一个新生的道源级存在主动收敛法则场，等于把自己的攻防半径从三百丈压缩到了五丈。
在战斗层面，这是自废武功。
在谈判层面，这是最大限度的让步。
“你的行为我会如实记录在裁定报告中。”
裁天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他手中那枚黑色晶体悄然收回了袖中。
封印种子暂时离开了战斗序列。
“但第五十二条的无罪释放需要满足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涉事者必须在枢机院的监督下完成一次公理自证。”
“证明其道源公理的运行逻辑，确实不具备对外部法则秩序的侵蚀性。”
“公理自证的流程是什么？”
“你打开你的公理体系的底层架构，让裁定之尺进行全面扫描。”
“扫描结果将作为裁定的唯一依据。”
刘明的表情在那一刻没有任何变化。
但苏若的声音在私密频段中响了起来。
“天帝，不能答应。”
“裁定之尺的全面扫描会读取你的公理体系的所有信息。”
“包括六道轮回的运转逻辑，天庭大道框架的一百一十九条支点，以及你刚才从残魂中获取的全部道源级信息。”
“这些信息一旦被裁定之尺录入，就会自动同步到太初枢机院的总部数据库。”
“相当于你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交给了太初神朝。”
这其实很好理解，依附太初神朝的道源级强者，能享受太初神朝的好处待遇，自然也要有手段受制于太初神朝。
一个公理被完全解读的道源级强者，面对其他道源级自然不落下风！
但是面对太初神朝，自然会被完全克制！
刘明在心中权衡了两息。
“裁天。”
“在。”
“公理自证我可以接受。”
苏若的私密频段中传来了一声极其克制的急促呼吸。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扫描范围限定在道源初生态的核心运转逻辑层面。”
“不涉及我公理体系中与道源无关的部分。”
“你只需要确认我的道源运转不具备侵蚀性就够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有多少个支点，不需要知道我的部下是谁，不需要知道我从哪里来。”
裁天的手指在裁定之尺上轻轻敲了一下。
“限定范围的扫描在守则中有先例。”
“第五十二条的附则乙项。”
“当涉事者具有独立的公理闭环时，监察使可以接受限定范围的定向扫描。”
“但有一个限制条件。”
“什么条件？”
“限定范围扫描的裁定结果不具备终审效力。”
“枢机院总部有权在收到报告后要求进行第二次全面扫描。”
“如果我拒绝第二次扫描呢？”
“那第一次的限定扫描结果会被自动撤销，裁定恢复为待定状态。”
“待定状态下我是什么身份？”
“有条件释放者。”
裁天的回答像是在背诵一份法律文书。
“你可以自由活动，但枢机院保留对你的追踪权和再裁定权。”
“追踪权会持续多久？”
“一个纪元。”
刘明在心中算了一笔账。
一个纪元的追踪权意味着太初神朝会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持续关注他的动向。
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比被封印在法则孤岛里强了不知多少。
“杨戬。”
“属下在。”
“你能判断这个条件的真实性吗？”
杨戬的天眼在三息内完成了对裁天身上法则印记的深层扫描。
“他说的条文编号和内容与白素提供的商盟数据库记录完全吻合。”
“太初守则的条文在过去三个纪元没有修改过。”
“他没有撒谎。”
“白素。”
刘明切换了频段。
“在。”
白素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一个纪元的追踪权对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这一个纪元内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地盘上不要到处惹事。”
白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但如果你发展得足够快，在追踪期内成长到让枢机院觉得追踪成本大于收益的程度，他们会提前终止追踪。”
“多快算足够快？”
“道源中期以上。”
“一个纪元从初生态到中期？”
“正常来说不可能。”
白素停了一息，在她看来，这次危机应该度过了。
差点她也要被刘明牵连，被封印在道玄星域之内。
至于太初神朝的这个条件，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虽然刘明足够妖孽，甚至崛起的速度超出她的想象。
但是道源级强者的提升，可不是资质妖孽就能突破的。
与公理规则覆盖的地盘，还有海量的资源有关。
不然那些强者，也不会建立诸如太初神朝、万法宗、幽冥天、万界商盟等等之类的势力。
他们不就是希望通过下属来收集资源的同时，利用势力与势力之间的碰撞，不经意间慢慢向外扩张嘛！
就好像这次的太初神朝，如果能把刘明的公理完全纳入太初神朝的体系中。
那么对比另外两家幽冥天与万法宗，太初神朝之主在道源级领域上又会更进一步。
甚至在未来有可能比这两家更早突破道极境，然后吞下或收服这两家同等势力。
在无尽世界维度中变的更加“显眼”！！
刘明的法则波动记录到了这个细节。
“裁天。”
“在。”
“我接受限定范围的定向扫描。”
“加上有条件释放的条款。”
“一个纪元的追踪权，我认。”
刘明有信心，就算这些被太初神朝知晓。
只要自己提升的够快，那么在未来，这些公理在自己的大道体系里，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裁天举起裁定之尺。
尺面上的白光在这一刻从攻击形态转化为了扫描形态。
光芒变得柔和，频率变得均匀。
“打开你的核心运转层。”
刘明闭上眼，将六道轮回盘中与道源相关的核心逻辑层缓缓向外展开。
那是一个六道合一的环形结构，每一道的核心概念在环形通道中流转交融，既独立又统一。
裁定之尺的扫描光芒落在了这个环形结构上。
核心区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只有裁定之尺上的刻度在无声地跳动。
扫描持续了整整六十息。
裁定之尺上的刻度从初始值一路攀升，在越过了一个刘明看不懂的阈值之后就不再变化，稳定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上。
裁天收回了裁定之尺。
他注视着尺面上的最终读数，目光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的道源核心逻辑层没有外向侵蚀机制。”
“六道环形结构的运转模式是完全的内循环闭合。”
“法则场的对外影响源于你本体与周围环境的自然交互，而非主动的概念覆写。”
他将裁定之尺收入袖中。
“定向扫描的结果支持第五十二条附则乙项的适用。”
“我会在裁定报告中如实记录。”
“所以呢？”刘明睁开眼看着他。
“有条件释放。”
裁天的法则护盾在说出这四个字后，自发地向他体表收缩了一层。
这是战斗戒备解除的信号。
“追踪权自此刻起生效，期限一个纪元。”
“追踪的方式呢？”
“裁定之尺已经记录了你的道源法则特征码。”
裁天的回答简洁明了。
“枢机院的监测网络可以通过这个特征码定位你在无尽世界中的大致方位。”
“精度如何？”
“星域级别。”
“知道我在哪个星域，但不知道我在星域中的具体位置。”
“对。”
刘明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星域级别的定位精度，意味着太初神朝知道他在哪片天空下活动，但找不到他的家门口。
这个事实让他稍微放松了一分。
“还有一件事。”
裁天转身准备离开核心区，但在迈步之前停了下来。
“这个星域里还有三个终末神庭的道君。”
“他们跟你是什么关系？”
“临时合作，互不统属。”
刘明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们在你处理残魂期间截取了大量的冲击波碎片和概念余渣。”
裁天的目光透过核心区的壁垒投向外围。
“这些碎片虽然不足以支撑道源跃迁，但足够让他们在道君巅峰的层面获得显着的提升。”
“三个增强后的终末道君聚集在同一个星域，枢机院通常会进行额外评估。”
“你准备怎么评估？”
“沉睡之父已经被清除，这个星域目前没有明确的主权归属。”
裁天停了半息。
“按照太初守则，一个失去主权归属的星域将进入枢机院的托管名单。”
“托管期间，任何在此星域活动的道君级以上存在都需要向枢机院报备。”
“包括我？”
“你是有条件释放的对象，不在托管报备的范围内。”
“你的活动范围由追踪权条款单独管辖。”
刘明在这段话中听出了一个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星域有了明确的主权归属，就不在枢机院的托管名单上了？”
裁天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
他转过身，向核心区的出口方向走去。
“裁定报告会在七天内提交枢机院总部审批。”
“审批期间你的有条件释放状态不受影响。”
“审批结果会通过裁定之尺的远程通道告知你。”
他的身影在穿过第六层的黑洞枢纽时逐渐模糊。
“监察使。”
刘明在他即将消失在第五层的边界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