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银色镯身,则是用那青铜棺椁中的那巨大的废铁炼制的。
谁敢相信,那看似废铁的废铁,涅盘之火竟无法将其彻底融化?
她不得不用混沌不死火和涅盘之火,还有骨烬火三种异火同时淬炼。
才勉强将其熔铸成银色的金属液,又用两日将其塑造成如今的手镯形态。
这镯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她亲手雕刻,整整用了十一日才完成这繁复的云纹与卷草纹。
那些细密的钻石纹路更是耗费了她整整三日,用刻刀一点一点凿出万千星芒。
镯身内里刻了隐匿阵法,防御阵法还有杀阵和聚灵阵,只要佩戴者心念一动便能激发。
至于那两颗血珠……
池晚雾指尖轻轻点在珠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这珠子本就不凡。
她又在这珠子里封了一道混沌不死火的火,还融入了她的一缕神识。
若那妖孽遇到危险,这镯子不仅能护他,还能让她第一时间感知。
她垂眸看着镯子,忽然轻嗤一声。
“送个礼还得操这么多心……”
池晚雾将手镯举到烛光下,红珠在光晕中流转着妖异血芒,内里金粉如星河般缓缓旋转。
两道青绿色鎏金纹路呈螺旋状对称盘绕,纹路边缘带着细密的卷草与云纹浮雕,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幽邃暗芒。
她指尖轻抚过暖金色光球,那核心处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金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昼。
希望它能在关键时刻能护那妖孽周全。
三个月的时间,她有两个月半都在炼制这件灵器,剩下的半个月则在炼制另一件灵器。
雪景烬蕤醒来时,正看见池晚雾垂眸凝视着手镯的侧脸。
烛光映照下,她的轮廓柔和而沉静,眼底却藏着一抹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娘亲……”他轻声唤道,嗓音因久睡而微哑。
池晚雾指尖一顿,迅速收起镯子,转身看向他时,眼底已换上温柔的笑意“醒了?感觉如何?”
这孩子这三月睡的时间比醒的时间多。
倒也没什么大事,除了嗜睡以外,醒来就隔三差五的吐血。
她看着看着也看习惯了。
可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那可是九道噬魂钉啊。
不是九道普通的钉子,而是能蚀骨噬魂的东西。
雪景烬蕤缓缓坐起身,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他微微蹙眉,似乎想压下胸腔内翻涌的灼痛,却还是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他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袖口隐约露出的银光上。
那是什么?雪景烬蕤的目光落在她袖间若隐若现的银光上,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泛起一丝好奇。
池晚雾指尖微顿,将手镯彻底收入袖中,轻描淡写道“这不重要。
这孩子什么都好。
唯一一点的就是跟他父亲一样。
占有欲极强,不应该是——病态的偏执。
若是让他知道这镯子是送给别人的,怕是又要闹脾气。
倒也不是送那妖孽东西有多说不出口,也不是怕他闹,更不是怕他生气。
只是不忍心看他那双本就苍白的唇再被咬出血痕。
雪景烬蕤的目光却未移开,反而微微眯起,眼底泛起一丝危险的暗芒。
他缓缓撑起身子,苍白的手指攥紧了被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样啊!”
娘亲好坏……
竟然连小孩子都骗。
他都看到了。
那是一只镯子,而且还是一只男子式样的镯子。
雪景烬蕤的指尖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唇边溢出一缕殷红。
原来娘亲也会说谎。
池晚雾心头猛地一颤,那抹血色刺得她眼眶生疼。她下意识伸手去擦他唇边的血痕,却被他偏头避开。
雪景烬蕤抬起眼睫,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潮。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银镯从袖中滑落,在贵妃榻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给谁的?他盯着滚落的镯子,声音轻得像雪爹爹吗?
雪景烬蕤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镯时,突然被一道金光弹开。
他盯着指腹灼烧的痕迹,瞳孔骤然收缩,娘亲竟然还为那镯子设置了阵法。
血色自他眼底蔓延,雪景烬蕤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他放开紧握住池晚雾的手,抬眸望向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却又委屈的要命“娘亲……”
他指尖被掐的硬生生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枚银镯。
溶洞内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晃,在他眼底投下破碎的光影。
池晚雾无奈的叹了叹口气。
老天。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谁来救救她!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这几个月来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一个疯批,变态就已经够她忙活的了!!!
如今又来一个小的!!!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抬手就要去捡那镯子,却被他猛地拽住衣角。
不准碰!雪景烬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颤音。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又溢出一线猩红娘亲明明说过……最疼我的……
池晚雾被他扯得踉跄,腕骨传来剧痛,让她眉头微蹙,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嘴直抽搐。
这哪是孩子?
这分明是个讨债的冤家!
而且这冤家还不一般,实力强劲就算了,还偏偏生得这般惹人怜爱。
只要他一委屈。
那双血眸里便泛起水光。
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任谁看了都狠不下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拂过他咬破的唇。
别闹。池晚雾用指腹拭去他唇角的血痕,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温柔。
看着这张与那妖孽有九分像的脸,她不禁,想那妖孽幼时是否也这般执拗难缠。
雪景烬蕤却不肯罢休,他死死攥着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娘亲骗我……明明说过只疼我一个的……”
池晚雾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何时说过这种话?
这孩子不仅偏执,还擅于篡改记忆。
自己生的,自己生的!
而且还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的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