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之上,杀机四伏。
赵统驾驶的一号战车,如同一头闯入陷阱的犀牛,警惕地向前推进。履带碾过青石板,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漆黑一片,仿佛连老鼠都死绝了。
但赵统知道,在那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注意上方!”
赵统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
“放!”
一声暴喝从两侧屋顶传来。
“轰隆!轰隆!”
只听得一阵巨响,街道两侧的屋顶瓦片崩裂。数十根早已准备好的、浇满了火油的巨大圆木,被虎贲卫从高处狠狠推下。
这些圆木借着重力势能,如同一枚枚重磅炸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街道中央的战车纵队。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一根合抱粗的巨木,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号战车的顶部装甲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重达数吨的战车都猛地一沉,履带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车厢内,赵统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大锤狠狠敲了一下,眼前金星直冒。若非有特制的皮带固定,这一下就能让他撞昏过去。
“该死!”
赵统用力晃了晃脑袋,咬牙切齿。
虽然玄武战车的顶部装甲足以抵御这种物理撞击,没有被砸穿,但这一下也让战车的行进速度为之一滞。
“呼——”
紧接着,几支火把从屋顶扔下。
被火油浸泡的巨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横亘在战车前方和车顶,形成了一道道火墙。
与此同时,街道两侧原本紧闭的门窗突然全部炸开。
“杀!!”
无数身穿皮甲、手持长戟和铁钩的虎贲卫死士,如同蚁群般从巷道中蜂拥而出。
他们没有攻击坚不可摧的车身,而是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这些死士不顾神机营步兵的射击,冒着箭雨,红着眼睛冲向战车的下盘。
“卡住它!别让它动!”
一名虎贲卫校尉嘶吼着,身中三箭依然不倒,猛地将手中的精铁长戟狠狠捅进了战车履带的驱动轮缝隙中。
“嘎吱——崩!”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长戟的铁杆瞬间被搅弯,但也成功地卡在了齿轮与履带之间。
高速运转的履带猛地一顿。
紧接着,更多的死士冲了上来。他们用身体、用石头、用铁棍,疯狂地塞进履带和负重轮的间隙里。
“疯子!这群疯子!”
一号战车内,赵统感觉到车身剧烈震动,随后向左猛地一偏。
左侧履带被卡死了!
而右侧履带还在转动,导致整辆战车开始在原地打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咔咔咔——”
失去动力的战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固定的钢铁靶子。
“上车!撬开盖子!往里面灌火油!”
屋顶上的魏军见状大喜,纷纷跳下,试图攀爬上战车。
“想得美!”
赵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把推开了头顶的舱盖。
“神机营!近战!”
“给老子把这些苍蝇拍死!”
随着舱盖打开,赵统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中的连弩对着正要爬上车的两名魏军就是一梭子,直接将他们轰下了车。
与此同时,战车侧面的射击孔全部打开。
车内的步兵们不再吝惜箭矢,将连弩顶在射击孔上,对着外面那些疯狂的魏军展开了零距离的屠杀。
“噗噗噗——”
鲜血染红了战车的装甲,尸体在履带旁堆积。
但虎贲卫不愧是天下精锐,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用长矛疯狂地捅刺着射击孔,甚至有人试图将燃烧的火把塞进履带缝隙里烧毁负重轮的橡胶垫。
“陛下!一号车被困!前路被堵!”
后方的通讯兵惊恐地喊道。
处于队伍中间的刘禅,透过观察窗看着前方那惨烈的绞肉机战场,脸色依旧冷静如水。
他知道,这是新旧两种战争模式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虽然科技能带来碾压,但人类的意志和智慧,永远是战争中最大的变数。
“不要慌。”
刘禅的声音通过铜管,清晰而稳定地传达到每一辆战车,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赵统,原地旋转,用履带碾碎障碍物!”
“三号、四号车,撞开两侧房屋,从墙体穿过去,绕到他们背后!”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房子里,那就把房子给朕拆了!”
“诺!!”
得到命令的赵统,猛地拉下右侧转向杆到底。
“轰隆隆——”
一号战车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虽然左侧履带卡住,但右侧履带的疯狂倒转,让整辆战车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在原地剧烈摩擦。
那根卡住履带的长戟,在数千斤的扭力下,终于承受不住,“崩”的一声断成数截。
“给爷死!”
赵统怒吼着,恢复动力的战车猛地向前一蹿,将几名躲闪不及的虎贲卫直接卷入了履带之下。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后方的两辆玄武战车突然调转车头,对着街道两侧的砖墙狠狠撞去。
“轰隆!”
脆弱的民房墙壁在钢铁冲撞下轰然倒塌。
战车裹挟着烟尘与碎砖,直接冲进了屋内,将那些埋伏在屋内的魏军撞得粉身碎骨。
“什么?!”
屋顶上的满宠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算到了战车不便转弯,算到了利用地形。
但他唯独没算到,这些钢铁怪兽根本不需要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墙壁,也是路。
“坏了……”
满宠看着那些在废墟中横冲直撞、将虎贲卫的防线撕得粉碎的战车,手中的长剑颓然垂下。
他知道,武关,守不住了。
但即使知道结局,他们也不能撤。
“杀!把这铁王八撬开!”
一名满脸是血的虎贲卫什长嘶吼着,他不顾被高温烫得滋滋作响的手掌,死死扒住一号战车的履带护板,试图将手中的铁钎插进负重轮的缝隙。
在他身后,更多的虎贲卫如蚁群般涌上。
有人用战锤疯狂敲击装甲,有人试图用长矛捅穿射击孔,甚至有人抱着火油罐,想要爬上车顶与战车同归于尽。
狭窄的街道限制了玄武战车的机动性,那一号车此刻彻底被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