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时候,头顶不再是透明穹顶和璀璨星空,而是一片暗绿色的帆布。
有那么一瞬,我被铺天盖地的恐惧紧紧裹挟,仿佛又跌回那些梦里失而复得、醒来又再度失去的无尽循环。
我快速坐起身,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应该是在一顶军用帐篷里。
帐篷不算小,但也称不上宽敞。
我睡在一张充气地垫上,身上还穿着参加庆典日的那套衣服,外面盖了一条皱巴巴的绿色毛毯。
看到这身衣服,我稍稍心定了定。
接着,我开始观察自己的双手。
整个空间唯一的光源只有地垫旁一盏橘黄的帐篷灯,昏暗的光芒柔和地铺展在我的双手上,不算明亮,却足以让我看清手掌上的每一个薄茧,每一寸伤疤。
没有。
虽然也有一些劳作的痕迹,可这双手还很“干净”
,完全符合我二十多岁的年纪。
握了握拳,为了做最后的确认,我抬起手,摸向后颈。
指尖没费多少功夫便触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硬块,那是神经触手得以将现实与虚拟紧紧结合的关键。
记得当年庆典日结束……假的庆典日结束后,我从神经导航舱里出来,曾经有过一阵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那时候我下意识地摸了后颈,想要确认自己到底在元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却被什么干扰了认知,导致手指滑过那个位置,竟浑然不觉芯片已经消失无踪。
肌肉和骨缝处泛着难以忽略的酸痛,胃部也隐隐作痛,但已经不是那种剧烈到能让人晕厥的绞痛,更像是长时间空腹和脱水的正常反应。
不远处的折叠桌上放着一盘内容丰富的三明治、一杯牛奶,和我的终端。
我撑着地垫站起来,走到桌旁,先拿起了终端。
屏幕亮了,电量尚存,可右上角的信号栏空空荡荡。
显然,信号被屏蔽了。
此刻它除了还能显示日期和时间,再无他用,俨然成了块废铁。
确认了下日期。
在我的认知里,距离庆典日已过去五年,然而在终端上,现在不过是庆典日的第二天,午夜两点。
居然连24小时都不到……
万万没想到,终日打雁竟叫雁啄瞎了眼,常年骗宗岩雷……反被他将了一军。
放下终端,我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塞进嘴里。
边嚼,边撩开窗户上粘合的一片帘子,从缝隙往外看。
帐篷外的空地上亮着几盏大型探照灯,冷白色的光柱直直刺向四面八方,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探照灯的光影间来回巡逻,步伐整齐,神情肃穆。
远处,广场上那座临时搭建的球形玻璃建筑内灯火通明,建筑出入口依稀能看到几辆重型军用卡车守在那里。
是仲啸山的军队。
看来,整个中央区都被接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