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尚儒听了他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慢慢收敛起来。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这个机会,他实在等了太久,也盼了太久了……
如今他刚被众人推选为安阳镇吃食行会的会首,正是声望正隆的时候。
二月初二“龙抬头”
,又是开年第一个大吉之日,百事皆宜!
更别说,他还手握沈悠然“琥珀醉仙肘”
这绝对能令人拍案叫绝的独门方子!
天时、地利、人和,仿佛全都凑到了一处!
若是不能趁此良机,一举将这招牌菜的名头打响,为醉月楼正名,狠狠压过金谷坊一头,他实在是不甘心呐!
方尚儒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地开口:“沈老弟所言…我何尝没想过?其中利害,我又岂能不知?”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扭头看向沈悠然:“可老弟,你也知道,我这醉月楼…表面上看着客似云来,红红火火,可因着一直没有一道能镇得住场子的招牌菜,暗地里不知被人编排了多少回!
这几年,为了寻摸靠谱的独家方子,我费了多少心力,走了多少门路?光是买断那些号称‘祖传秘方’的方子钱,前前后后就花了不下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冲着沈悠然的方向用力比了比,脸上满是肉痛与不甘。
突然,他又往前凑了凑身子,目光变得恳切起来:“如今,好不容易遇着沈老弟你,得了这‘琥珀醉仙肘’的方子,味道我是亲自尝过的,绝无问题!
二月初二又是个顶好的日子,要是错过了,再想找这般合适的机会来造势扬名,可就难了啊!”
沈悠然虽然之前就知道方尚儒有这心结,也正是利用这个,才用‘琥珀醉仙肘’的方子谈判促成了如今行会的成立。
可他确实没想到,这份执念竟深重急迫至此,让一向精明稳重的方尚儒几乎有些乱了分寸。
他看着方尚儒脸上那份近乎偏执的急切,心里倒也能理解几分,面对一个可能的彻底翻身的绝佳机会,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心平气和。
但理解归理解,做事的原则与底线,却不能因此让步。
可……行会的事情从筹备、成立到如今各项事务的推动,方尚儒明里暗里都算得上鼎力支持。
就连方才理事会上讨论有争议的条目时,他也多是站在自己这边打圆场。
这会儿他这般放下身段恳求,沈悠然也实在不好一口回绝。
“方老板,您的心情,小弟完全明白。”
沈悠然放缓了语气,身子也跟着坐直了一些,“可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劝您一句——欲速则不达。
这招牌菜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要挂在醉月楼门面上长久招客的,这根基要是不牢靠……”
他见方尚儒面色微沉,显然已经听不进去这些大道理了,便顿了片刻,换了个说法:“您看这样如何?再多给王铛头一个月时间,让他专心练习这道菜,若一月后,他这手艺能有个八九成的水准,到时候您再选个合适的日子正式推出,小弟到时候必定亲手帮着做上几份,务必帮着把这招牌打响,您看这样安排是否更稳妥些?”
“这……”
方尚儒眉头紧锁,手上又开始无意识地快速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面色纠结地叹了口气,“沈老弟,不是老哥我性急……实在是,这二月二‘龙抬头’过后,上半年都难再有这般适合大肆操办的好日子了,机不可失啊!”
沈悠然见他仍是执着于这个日期,心里明白,方尚儒这是有些路径依赖了,毕竟往日醉月楼就常借着节庆、时令搞些噱头来聚集人气,效果也确实不错。
他沉吟片刻,脑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抬眼看向方尚儒,平稳开口道:“方老板,您若信得过小弟,这醉月楼推出新招牌菜一事,全权交给我来为您策划如何?”
“哦?”
方尚儒眼睛一亮,“沈老弟的意思是?”
“‘龙抬头’确实是个好日子,意头也佳,不瞒您说,我们同心村的蒙学,也正定在这日开蒙。”
沈悠然先肯定了一番他的想法,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醉月楼推出新菜品的日子,倒也不必非得拘泥于这一日。
其实,只要前期造势充足,谋划得当,任何一个寻常日子,都能被咱们‘做成’推出新品的绝佳时机,关键不在日子本身,而在如何‘操办’。”
“沈老弟的意思是…另有操办之法?”
方尚儒眼睛里的光闪了闪,不由又向前倾了倾身子,急切追问,“老弟有何高见?快快请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