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
梦到Laurence及她背后臀部的弧线。
Laurence训练我的身体,犹如在法国三年,我艺术的官能,眼、耳、心灵被训练被打开一般,身体在诞生……
***
那天,第一次遇见她,舞会后我们从Bastille散步到玛黑(leMarais)区的St.Paul,一路上灯火熠熠,寂静蜿蜒的巷道沿途插满火炬似的旧灯,配衬着两旁森严奇巧的古巴黎建筑,而这蜿蜒视景之中,别无他人……Laurence如数家珍地告诉我玛黑这一区的建筑史,尽管大部分的餐馆酒吧在这夜里都已打烊,她还能一家家地点数出不同的国籍、风味与特色,俨然一副巴黎主人的志得意满貌。
“如果要谈巴黎人喜欢的巴黎,就我的理解,是指玛黑这个地区。”
她略为沉思一下,扬起瘦削的下巴,专家口吻地下结论。
“你是在巴黎出生的吗?”
我问她。
“不,我是在Lyon出生的,我的父亲是一座城堡的主人,是一个很有声望的昆虫学家及慈善家,我家里除了地窖、满地的昆虫标本及川流不息的流浪汉以外,基本上是空的。
那是一座孤独的城堡,位于Lyon郊外的乡下,周围大概一百公尺外才有其他的房舍。”
“不喜欢Lyon吗?为什么会到巴黎来?”
我又问。
“因为非来巴黎不可。”
她略带讪笑地看着我。
“哪有什么非来不可的事?”
“哪会没有?我身上的所有事都是非如此不可的。”
“巴黎。
女人。
政治。
都是非如此不可?”
“是的。
巴黎。
女人。
政治。
都是非如此不可!”
她拂一下额前的褐色薄发,认真地瞪我一眼。
此刻我才留意到她的蓝绿眼,蓝色眼球里瞳孔边缘镶嵌着一层飘忽的绿色。
“真的。”
她再强调一声,“不知从我多小开始,我就特别喜欢政治,政治对我所代表的不是马克思主义或左右派之类的事,它比这些简单,也比这些复杂,政治是把一件在人与人之间明显是错的事推到对的那边,然后把这些叫作对的事继续贯彻下去。
我又特别关心那些错的事,喜欢把力量用来推动那些原本是错的事。
每个人喜欢的事都不同,我喜欢政治,政治之于我是没有选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