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子脚下，不良人听令！

那张纸，从天上飘下来。

落在他的脚边。

很轻。

却比他踏过的尸山，更重。

曹伝弯腰，捡起。

他展开画纸。

画上，是一个女人。

寿华。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襦裙，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

可她的视线，却飘向了窗外，不知落在了何处。

画师的笔触很细，细到将她眉眼间那一抹怎么也化不开的清愁，都勾勒了出来。

瘦了。

也憔悴了。

那双本该像一汪清泉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死水。

吴府家丁的污言秽语，在他耳边炸开。

扫把星。

下去陪着。

滚去汴京。

曹伝捏着画纸的手，指节根根泛白，几乎要将这张薄纸碾碎。

一股极寒的杀意，从他心口最深的地方，一寸寸地，爬了上来。

他抬起头。

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像一支无形的箭，钉在了一个匆匆拐入巷口的背影上。

就是那个人，掉落了这张画。

曹伝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若是在石门城，若是在那片黄沙漫天的戈壁。

他会在下一个瞬间，拧断那个人的脖子，问出这幅画的来去。

可这里，是汴京。

五叔曹玘的话，在他脑中响起。

“有些刀，只能藏在袖子里，杀人于无形。”

曹伝绷紧的身体，又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没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被巷口的阴影吞没。

然后，他低下头。

将那张画纸，极其缓慢地，折好，揣入怀中。

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一碰就碎的薄冰。

曹玘靠不住。

曹家，同样靠不住。

在这座天底下最繁华的牢笼里，他唯一能信的，只有他自己。

曹伝转身，拐进一条无人察觉的死胡同。

腐烂的菜叶与馊水的恶臭，扑面而来。

他浑不在意。

“系统。”

他心念微动。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曹伝】

【积分：36665】

他的视线，首接落在了士兵兑换列表上。

锐卒，虎贲。

这些是战场上的绞肉机器。

可在这汴京城盘根错节的街巷里，他们是被拔了牙的猛虎。

他需要的，是眼睛，是耳朵。

是能看穿高墙的眼睛。

是能听见密室私语的耳朵。

是一种能在帝都的阴沟污渠里，肆意生长的力量。

“系统，兑换特殊兵种。”

【请宿主指定兵种类型。】

“情报，探查，渗透。”

光幕闪动。

士兵兑换列表的末端，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泛着幽暗光泽的选项。

【特殊兵种·不良人：植根于市井的影子，三教九流无所不通，精于探查、追踪、搜集情报。兑换后将生成绝对忠诚且完全融入当地的合理身份背景。】

【兑换价格：1000积分/名。】

一千积分一个。

比一门玄品功法更贵。

曹伝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五名。”

【兑换5名不良人，需消耗积分5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叮！积分扣除成功！】

【当前积分：31665】

【己为您召唤5名不良人，背景生成中……】

【接头指令：明日辰时，城南烂瓦桥下，以碎碗为号。】

光幕隐去。

曹伝走出那条恶臭的胡同，重新汇入人流。

他的脸，依旧冷硬。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星幽微的火。

……

第二天。

天色未明。

曹伝换下锦衣，穿了一身半旧的粗布短打，腰挎环首刀，独自离开了曹府。

烂瓦桥。

汴京城南被遗忘的角落。

桥下河道干涸，堆满碎石与垃圾，散发着陈年霉味。

曹伝走到桥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土碗。

他环视西周。

远处，只有几个乞丐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他松开手。

啪！

土碗落在坚硬的河床上，碎裂。

声音在寂静的桥下，格外刺耳。

那碎裂声的回音，尚未消散。

一道影子，便从桥墩后分离出来。

另一道，从一堆破败的垃圾中站起。

一个缺了耳朵，满脸横肉的屠夫。

一个身形佝偻，拄着竹竿的瞎眼算命先生。

一个脸上涂着厚厚脂粉，捏着手帕的媒婆。

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活泛如鼠的少年。

最后一个，是抱着破琵琶，半睡半醒的落魄乐师。

五道身影，从五个不同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缓缓聚拢。

在曹伝面前三步处，停下。

下一刻。

五个人，以一种整齐划一到诡异的动作，单膝跪地。

“拜见主上。”

他们的声音，粗细老少，各不相同。

但那份发自骨髓的，绝对的服从，却如出一辙。

曹伝看着眼前这五个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不良人”。

他没有一句废话。

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