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
风刃刮过三百骑兵的铁甲,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百丈之外,黑风口哨堡像一颗钉死在荒原上的毒牙,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光。
地图上的一个墨点,此刻成了压在三百斥候心头的一座山。
他们像一群被强行扼住喉咙的野狗,匍匐在曹伝身后,连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看向那座堡垒的眼神,是恐惧。
看向最前方那个单膝跪地,正用一把沙土测试风向的少年背影时,是更深的恐惧。
“指挥……真要打?”
李豹挪了过来,他那只断腕用木板死死固定着,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死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斥候拔寨,听都没听过,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曹伝没有回头。
他捻尽指间的沙土,感受着风从每一寸皮肤上溜走的轨迹。
“斥候,是军中之眼。”
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眼睛,是用来找弱点的。”
“辽狗哨堡,逢单日换防,戍时交接,有半刻钟的空当,那是他们戒备最松懈的时候。”
“今夜,七月十三,单日。”
“亥时三刻,月暗星稀,西北风,正好把我们的气味和动静,吹向另一头。”
他站起身,转了过来。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情绪。
“这些,你们原来的指挥,教过你们吗?”
三百斥候,一片死寂。
李豹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将自己的心从喉咙里咽回去。
“没……没有。”
他们以前的任务是游弋,是刺探,是打了就跑的骚扰。
何曾有人,将杀人这件事,算计到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所以他死了。”
曹伝的结论,简单,且不容置喙。
“而你们,还活着。”
他不再废话,从背后解下那张缴获的角弓。
“李豹。”
“在!”李豹的身体本能地绷首。
“你带五十人,去东面山坡,把所有马匹看好,若有辽狗逃出,一律射杀。”
“是!”
“其余人,分五队,一队随我正面潜入,其余西队散开,围住哨堡。我动手后,你们的任务,不是冲杀。”
曹伝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剥皮刀,从每个都头的脸上刮过。
“是堵。”
“把所有想从窗户、暗门逃出来的辽狗,给我用箭,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是纯粹的寒意。
“谁放跑一个,我砍谁一条胳膊。”
……
夜,深得像一潭死水。
寨门口,两名辽兵靠着木栏,低声咒骂。
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皮水囊,仰头灌了一口马奶酒。
就在他喉结滚动,享受那股辛辣暖意的瞬间。
一支箭,到了。
它没有声音,像是从黑暗的缝隙里,凭空长出来的。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箭簇从他的后脑精准贯入,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带着一抹血腥,透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手里的皮水囊滑落。
旁边的同伴甚至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截箭羽在眼前晃动。
“你他……”
他刚吐出一个字,第二支箭,到了。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无声无息。
两具尸体,软软滑倒。
黑暗中,曹伝的身影如一缕青烟滑出。
身后,五十名斥候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五十步开外,迎着夜风,两箭,两命。
这不是箭术。
这是索命的巫术。
曹伝做了个手势。
十名斥候立刻上前,将尸体拖入黑暗。
他带着剩下的人,像一群贴着地面滑行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寨门。
手臂粗的铁木门栓,从内部锁死。
曹伝没有尝试破坏。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
后退两步,身体微微下蹲。
发力!
整个人如一只振翅的夜枭,拔地而起!
脚尖在粗糙的木墙上轻点两下,手己扣住墙头的边缘,翻身,落地。
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哨堡内,只有中央的营房还透出昏黄的灯火,和隐约的呼喝赌钱声。
曹伝像一道贴着墙根的影子,迅速游走一圈,将所有暗哨、箭塔的位置刻在脑中。
他回到寨门后。
没有抽刀。
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他将石头,轻轻贴在那根门栓上。
内力,透体而出。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坚硬的门栓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最终,整根门栓无声地断成了两截。
门外,五十名斥候看到寨门缓缓开启,看到那个如鬼神般的身影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曹伝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鱼贯而入。
手中的弓弩,早己上弦,箭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对准了那些早己被标定的死亡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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