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喝还是不喝？

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的时候，前厅里的茶香忽然淡了些。

杜启明走出来，脚步不快，脸上也没什么多余表情。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罗湛，最后才把目光落到苏芮身上。

那一眼停得不长，却让苏芮指尖微微凉了一下。

“罗少爷这是来砸场子吗？”

杜启明声音不高，像是在和熟人闲聊。

“苏小姐怎么也来了？两位这架势，不像是来喝茶的，倒像是来闹事的。”

他走到柜台边，随手拿起一只茶杯，看了看杯底，又慢慢放回去。

“我们这种小店，可惹不起二位大神。二位还是请回吧。”

罗湛脸色一下沉了，刚要站起来，苏芮先一步开了口。

“我们只是想找林小姐买点茶叶。”

她声音很轻，却说得稳。

“只要见到林小姐，我们就走。”

杜启明看着她，像是觉得这句话有些好笑，却没有真的笑出来。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回桌上的钱。

“那还真是不巧。”

他说。

“林晚最近不太方便，苏小姐要是真想买茶，改天吧。”

罗湛冷笑一声。

“改天？姓杜的，别跟我有的没的。今天我要是见林小姐，今天我要是见不到林小姐，小爷我明天还来，后天也来。我不介意每天带人过来喝茶，我倒要看看你们接不接”

他往椅背上一靠，脚在桌下轻轻一踢。

前厅里没人说话。

柜台后那人低头擦着茶盘，动作慢了半拍。门边两个看场子的互相看了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木帘还半掀着，后面那条窄廊暗得看不清尽头。

杜启明盯着罗湛看了几秒，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哦？”

他轻轻应了一声。

“看来罗少爷是和我们杠上了。”

罗湛抬着下巴看他，眼里的火己经压不住。

杜启明却没有再刺激他，只慢慢转头，看向苏芮。

“苏小姐也是这个意思？”

苏芮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眼，手指轻轻攥住衣角。

唐西华就在外面。

这是他们来之前说好的。

只要她和罗湛不乱，事情就还有退路。

可她也知道，一旦现在退了，再想见到林晚的影子，恐怕就更难了。

杜启明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忽然笑了一下。

“苏小姐如果真想见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罗湛立刻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杜启明没有看他，只慢慢拿起柜台上的茶，低头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他像是很满意那点回甘，过了片刻才把杯子放回柜台上。

“人不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来，苏芮的手指微微收紧。

罗湛脸色沉了下来。

“那她在哪儿？”

杜启明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罗少爷刚才不是说，今天见不到人就不走吗？现在我给你们机会。”

他说着，侧身朝门外看了一眼。

“我可以让人带你们去取茶。至于去不去，就看二位自己了。”

苏芮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看着杜启明。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连笑都淡得像浮在茶面上的一层热气，轻轻一吹就散了。可越是这样，苏芮心口越沉。她指尖贴着掌心，慢慢掐紧了一点。

罗湛见她不说话，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姐。”

苏芮抬起眼，看向杜启明。

“我们去。”

罗湛一愣。

杜启明嘴角轻轻动了动。

“苏小姐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杜启明抬手，轻轻敲了敲柜台，“既然二位这么有诚意，我可以让人带你们去见她。”

罗湛立刻皱眉。

“我告诉你，姓杜的，你要是敢耍花样，小爷跟你没完。”

他说着还攥了攥拳，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杜启明看向他，语气平得听不出真假。

“我自然不会让罗少爷失望。”

说完，转身朝门边的人递了个眼神。

那人立刻低头应了一声，拿起桌边的车钥匙往外走。另一个人则站到罗湛和苏芮身侧，客气地抬了抬手。

“二位，请。”

罗湛没马上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杜启明，眼神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不屑，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说：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好看。

杜启明垂眼笑了笑。

那笑很淡，也很短，甚至没有和罗湛对视。

苏芮站起身的时候，余光轻轻扫过前厅。

靠墙那桌客人己经低下了头，没人再往这边看。柜台后那人还在擦杯子，只是那只杯子己经被他擦了很久。木帘后面有一道影子，停在窄廊深处，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