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隔墙两暗

楼梯侧后那面墙前，唐西华整个人都绷住了。

腰侧那一刀捅得很深，热血顺着衣摆一股股往下淌，衬衫贴在身上，黏得发沉。他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墙，指节都扣白了，可人没退，反倒又往前挪了半步。

“别动！”秦峰一把扣住刚才行凶那人的后颈，把人狠狠掼在地上，转头时，眼都红了，“西华！”

唐西华像没听见，只偏了下头。

那声求救又响了一下。

很轻。很抖。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一层东西，从地底下硬挤上来的。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都发哑：“人在下面。”

罗骁一下冲了过来，眼睛赤红：“哪儿？”

唐西华抬手，指了指楼梯侧后那面墙。

那地方看着和旁边没什么两样，灰白墙面，底下贴着一圈木饰线，角落里还摆着一只半人高的花瓶。可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不对。墙根有一丝极淡的冷风，像从里头漏出来的。地上那几道擦痕，也不是朝外，是朝这边来的。

程野也赶过来了，扫了一眼，立刻厉声喝道：“把这东西挪开！”

两名警员扑上去，花瓶一搬开，后头那截木饰线果然松得很。一撬，整块板子首接掀起来半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口子。

下面真有路。

一股更冷更潮的气，混着发霉的材料味和说不出的腥气，一下从里头顶了上来。罗骁根本等不及别人，弯腰就钻了下去。

“芮芮！”

下头很窄，台阶也陡，光线差得很。警员打着手电往下一照，第一眼照见的，不是人脸，是地上一大片发乌发黑的旧痕。再往里，墙角堆着半开的桶、刷子、塑料布和碎掉的石膏块，白花花的，凌乱得让人心里发沉。

手电再一晃，才照到角落里那团缩着的人影。

苏芮蜷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厉害，头发散乱，嘴上的胶带还没撕开，脸白得像纸。她膝盖抵着胸口，肩膀一下一下抽着，眼神却是散的，像根本没认出照到自己脸上的光。

罗骁扑过去的时候，膝盖都重重磕在地上。

“芮芮！芮芮！”

罗骁心口骤然一揪，鼻尖发酸。“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他嗓音沙哑开裂，

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舅舅来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手都在抖，伸过去碰她，又怕弄疼了她，只敢轻轻拍她肩膀。苏芮被他一碰，整个人猛地一缩，嘴里含糊不清地发着颤。

“不要……不要……”

“母亲……母亲……”

“救救我……救救我母亲……”

“舅舅……父亲……”

她说得断断续续，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眼泪糊了满脸，身子却还是僵着，像是怕到了极点，连哭都不敢哭大声。

罗骁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没事了，没事了。”他声音哑得几乎裂开，手忙脚乱地去撕她嘴上的胶带，“舅舅来了，舅舅来了，别怕……”

苏芮像是根本听不进去，只一边发抖，一边低低地重复：“不要……母亲……不要……”

上头的人也都跟着变了脸色。

程野站在入口那儿，看到地下室里这副样子，后背都凉了一下。秦峰站在台阶口，脸色一下沉得吓人，转头就冲身后吼了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救护车！”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醒了。

两个警员立刻转身往外冲，另有人去拿刀割绳子。罗骁把苏芮抱起来时，她还在发抖，额头抵在他肩上，整个人轻得吓人，像一把骨头撑着一层薄皮。

秦峰这才想起唐西华，猛地回头。

唐西华还站在楼梯口边上，刚才一首硬撑着没倒，这会儿见苏芮被抱出来，人像是终于松了那口气。可那口气一松，脸色一下白得没了血色，腰侧按着伤口的手也开始发抖。

秦峰一步过去扶住他：“西华！”

唐西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苏芮...找到了没有”，又像是想说别的，可话还没出口，人己经往下一沉。

“找到了，西华，她没事。” 秦峰紧紧架住他，声音难见慌乱，“快！拿担架来！”

别墅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警员来回奔走，呼喊声、脚步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苏芮与唐西华先后被抬上担架紧急救治。

罗骁紧随众人往外走，路过暗门时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这里，给我彻查到底，一寸角落都不许放过。”

“收到！” 程野立刻应声部署，“全员重新搜查！楼上楼下、庭院车库、暗道死角，全部复核排查！”

警员迅速散开执行命令。阴冷潮湿的气息依旧从地底缓缓上浮，仿佛这栋别墅深处，还藏着未曾揭开的隐秘与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