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巷伏击

后巷又窄又湿。雨虽然停了，墙根还挂着水珠，地上到处是昨夜积下的泥印。

唐西华追进去的时候，那道人影刚拐过前头的转角，黑色外套的衣摆一闪，人就没了踪影。

鞋底踩过湿滑的石板，带起一串闷响。巷子里的晒衣绳横七竖八拉着，两侧的旧木门半掩着，空气里潮味混着煤烟味，压得人胸口发闷。前头那人跑得极快，明显对这片巷子熟门熟路，不走大路，专拣弯多、岔口碎的小巷钻。

唐西华追过第二个拐角的时候，终于把距离拉近了些。他己经能看清那人的后背 ，不高不矮，帽檐压得极低，右脚落地时带着一点轻微的外撇。再往前半步，他就能扑上去把人按住。

也就在这一瞬 ，左侧的暗巷里，突然冲出个人影。来得太快，也太狠。

唐西华只来得及偏了下肩，整个人就被撞得往旁边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潮湿的砖墙上，脑子里 “嗡” 地一声，眼前瞬间白了一片。

他刚要撑着墙站起来，迎面又是一记闷响。不知道是什么硬东西，照着他额角就拍了下来，根本没给他第二次反应的机会。唐西华眼前一黑，肩膀往下一塌，整个人顺着墙根栽了下去。

秦峰是在救护车开走之后，才发现唐西华一首没回来。他心里猛地一沉，什么都没说，转身就朝着后巷追了出去。

旧港街后头的巷子密如蛛网，岔口极多。秦峰顺着地上被踩乱的水印一路找，转过第三个弯，才在一处死胡同口看见了唐西华。

人倒在墙根，额角破了口子，血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己经把半边眉骨都浸红了。“西华。”秦峰快步蹲下去，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一手去探他的脉搏。

人还有意识，只是被砸得狠了，眼皮动了好几下，都没能睁开。“秦…… 叔……”“别说话。” 秦峰脸色沉得发硬，“先去医院。”

唐西华想撑着墙站起来，刚一动，额角的钝痛就猛地炸开，眼前又是一阵发黑。秦峰一把按住他，转头朝巷口喊了一声。程野留在现场的民警很快跑了过来，几个人合力把唐西华架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唐西华半靠在后座，眼前还在阵阵发飘。他喘了两口气，低声说：“两个人。”

“前面一个引我，后头还有一个埋伏的。” 唐西华闭了闭眼，额角的疼扯得他眉头紧锁，“后头那个，是从暗巷里突然冲出来的。”

秦峰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沉：“两个人。看来是早就等着了，连逃路和后手都算好了。”

唐西华扯了下嘴角，牵得额角一阵锐痛，还是硬撑着笑了笑：“还好…… 没冲着命来。”

秦峰没接这句，只把车门带严，沉着脸对司机说了句：“去医院。”

中午过后，苏家别墅安静得有些过分。

昨晚闹了一夜，家里上下的人走路都放轻了声音。窗帘只拉开一半，明媚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块安静的亮斑，却驱不散屋里那股淡淡的沉郁。

苏芮一上午都没出门。吃饭时，苏怀山只问了她两句有没有头疼，罗骁倒是频频看了她好几眼，像是生怕她又突然冒出什么冒险的主意。

午饭过后，苏芮借口要回学校拿画具和作业，苏怀山本来想让司机送她，再安排人跟着。她立刻说自己只是去一趟画室，东西拿了就回来，学校里人多，不会有事。

苏怀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答应了。可人是答应了，车还是给她备好了，司机也没少。

车开到学院路，苏芮进了美术楼，楼上楼下绕了一圈，又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几分钟。等到司机以为她真的去找老师了，她才从画室后头那道平时运送画框的小门溜了出去，拦了辆出租车，首奔滨海路。

她不敢再贸然进茶馆。只在茶馆斜对面的旧杂货铺里，低着头坐着，时不时借着门口那排塑料盆和纸箱的遮挡，朝对面瞥一眼。

发卡里的那几行字，一首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里。林晚姐也劝我不要去。他一首看着我的手。他的眼神让我害怕。

这几句话在她脑子里来回打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知道自己不该来，应该把纸条交给秦峰，让警方去查。可一想到那张戛然而止的绝笔，想到乔曼，她就怎么都坐不住。她想见林晚。哪怕只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