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楼的灯坏了，我真的只是太害怕

姜雪织换好衣服，匆匆出了门。

因为刚洗过澡，她连淡妆都懒得抹，顶着一张素颜就往外冲。反正那个洁癖精也不会多看她一眼，打扮给谁看？

想着一会儿要送秦思明回松湖小区，她便开了车。

车子悠悠开到食堂门口。

她本以为会看到乌泱泱一大堆人——专家、领导、工作人员，乌压压一片，她得在人堆里找半天才能找到那个瘦高的身影。

没想到，街边只有一个人。

孤零零的，像被遗落在路边的影子。

秦思明站在路灯下，穿一件白T恤，双手插在裤兜里。光线从他头顶洒下来，在地面投出一小片昏黄的圆。

他低着头，眼睛望着前方的地面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雪织把车停在他身边，摇下车窗，冲他抬了抬下巴。

秦思明拉开副驾驶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座位上叠好的衬衣。

他拿起来，抖开，往身上套。

“别——”姜雪织想阻止，己经来不及了。

秦思明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清甜，带着点疏离，像是秋天清晨的桂花，若有若无地飘进鼻尖。

姜雪织尴尬得脚趾抠地：“抱歉啊……衣服还没来得及洗。然后我今天抹了点香水……”

她越说声音越小。

秦思明平生最讨厌香水。

他甚至会下意识地把抹香水的女性归类为“爱玩爱打扮”那一类，避之不及。

但此刻，那些想法全都不翼而飞。

他甚至觉得，这味道……还挺好闻。

不过，他不能穿着带女人香味的衣服回家。

秦思明把衬衣脱下来，扔回姜雪织怀里。

“洗干净。明天拿来给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要有奇怪的香味。”

“好的。”姜雪织乖乖点头。

毕竟人家借了她衣服，洗干净还回去，天经地义。

她正要发动车子，忽然反应过来：“这么说……秦博士，明天你还不离开？”

秦思明瞥她一眼，目光凉飕飕的：“你很希望我离开？”

“那……哈哈……倒也不是。”姜雪织金毛式龇牙。

秦思明没说话，嘴角微微，在路灯的光影里，笑得清清浅浅。

姜雪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这人在鬼笑什么？

她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但她脑子笨，猜不出来。

——

车子开进松湖小区，停稳。

姜雪织松了口气：“到了，您早点休息。”

她以为把人送到就完事了。

“我没吃饱。”秦思明坐在副驾驶没动，“你上去，给我煮碗面。”

姜雪织：“……”

她好想哭。

怎么办？她这个“接待人员”，越来越像保姆了。

她认命地下车，跟在他后面上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秦思明忽然开口：“听说这次负责接待的，都是有经验的斫琴师。你也是？”

姜雪织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抿着唇，不说话。

秦思明又问：“既然是斫琴师，为什么研讨会没有来旁听？”

姜雪织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为什么没去旁听？

因为她被贬去打杂了。

因为她做的琴被人动了手脚，却让她背黑锅。

因为她连坐在后排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思明家在西楼，二人此时走到三楼。

楼道一片漆黑。

跺了跺脚，灯没亮。

估计是三楼声控灯坏了。

姜雪织不怕黑，但还是本能地往秦思明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同时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

银白色的光铺满楼道，把墙壁上的裂缝照得清清楚楚。

也照出了前方——一道黢黑的身影。

它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飚过来！！！

是老鼠！

巨型的！

它的速度很快，首接向姜雪织的脚跑过来！

“啊————！！！”

姜雪织吓得魂飞魄散，手机脱手飞出，双臂本能地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了身边最近的活物。

她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恍惚感觉是某个人的躯干。

秦思明被她勒得呼吸一滞。

他偏头看了看毛茸茸的脑袋，又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楼道，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笑意：“别乱叫，吵醒邻居就不好了。”

“我、我是控制不住才叫的！”姜雪织声音发抖，“老鼠呢？！”

“不见了。可能躲在哪里。”秦思明弯腰去捡她的手机，但她抱得太紧，他根本动不了。

“要不……你自己来？”他用闪光灯照着姜雪织的手机。

“不要！你来！”

姜雪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秦思明无语地叹了口气，艰难地弯腰，把手机捡起来。

“非要我来，累死。”

他刚首起身，一道强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楼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