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扛着圣女钻荒岭！

山谷后面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岭。

没有路。

准确地说是没有人走的路，只有野兽踩出来的泥沟和杂乱丛生的灌木丛。

顾长歌扛着梵音在荒岭上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他的速度不快。

左臂上那道剑伤还在渗血，胸口被掌风震过的位置传来阵阵闷痛，三根断肋虽然在半步筑基的灵力滋养下开始愈合，但远没到能正常活动的程度。

梵音被他扛在肩上，从一开始的拼命挣扎到后来变成了沉默不语。

不是因为认命了。

而是她发现了一件让她无法忽视的事。

她的灵力恢复速度确实在变快。

自从那块玉简被捏碎之后，原本淤滞在天枢穴附近的灵力反而比之前更加通畅了。

这不正常。

如果那块玉简真的只是普通的护道法器，碎了之后应该没有任何影响。

但她现在明确感觉到气海里的灵力运转比过去半年任何时候都顺畅。

过去半年。

正好是她从师尊手中接过这枚玉简的时间。

“想通了没有？”

顾长歌的声音从她下方传来，带着点喘。

“想什么？”

“你那块玉简碎了之后，是不是觉得灵力运转比以前顺畅？”

梵音咬住了嘴唇没回答。

“不说话就是觉得了。”顾长歌扛着她翻过一道矮坡，脚底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你们剑宗给你们弟子的贴身法器里塞吸血法阵，你是第一个被我拆穿的，但不会是唯一一个。”

“你可以编造任何谎言来动摇我的道心，但我不会信。”

“你己经信了。”

梵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刚才打我打了三十多拳，每一拳都避开了我的断肋位置。”

顾长歌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一个对魔修毫无动摇的正道圣女，下手不该这么有分寸。”

梵音呼吸一滞。

她确实没有打他的断肋。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放我下来。”

“不放。”

“放我下来！我不跑。”

“你跑不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放你下来，你会不会一剑砍了我。”

“不会。”

“为什么不会？”

梵音没有回答。

顾长歌也没追问，继续扛着她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进入了一片枯树林。

林子里的树全死了，光秃秃的枝干戳着灰蒙蒙的天空，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叶。

顾长歌选了一棵最粗的枯树，把梵音从肩上放了下来。

不是轻放，而是首接撂在了树根旁边。

梵音的后背磕在树干上，闷哼了一声。

“你……”

“别急着骂。”顾长歌一屁股坐在她对面三步远的位置，靠着另一棵树，开始检查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没有义务回答魔修的问题。”

“你有义务回答你自己的问题。”

他撕下一条袖布缠在伤口上，动作粗糙但有效，“你师叔那封信，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梵音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回宗之后上报宗主，请长老会彻查。”

“上报宗主？”顾长歌抬头看她，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她，“你那块被宗主用来吸你气运的玉简是谁给你的？”

梵音的嘴唇动了动。

“那是你的一面之词。”

“好，那是我的一面之词。你回去上报宗主，宗主会怎么做？”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给她听，“第一，你师叔跟魔域做人口买卖的事被你捅出来，宗主为了面子会彻查，结果查着查着发现线索全断了，你师叔忽然意外身亡，死无对证。”

“你……”

“第二，你带回去的这封信会被鉴定为魔修伪造的陷害证据，你不但没有功劳，反而会被扣上一顶通敌的帽子。你想想看，一个剑宗圣女被魔宗少主掳走了整整一天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你同门会怎么看你？”

梵音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苍白。

“第三，最好的结果是你被关进宗门幽禁室反省三年五年，最坏的结果是你被灭口。毕竟你己经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够了！”

梵音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音。

“你说这些不过是想动摇我的意志，让我放弃回宗，乖乖留在你身边当你的炉鼎。我告诉你，你的算盘打不响。”

“你误会了。”顾长歌包扎完伤口，活动了一下手指，“你当不了我的炉鼎，你的体质不合适。”

梵音一愣。

这跟她预想的反应完全不同。

“我扛你走这一路，一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对我有用。”